兩人原本的計劃非常猥瑣:佯裝兵敗退回城門後,帶著親衛牙兵悄悄摸到城牆邊,然後鼓動鄴城兵制造暴亂,趁著混亂開啟城門逃出汴梁。他們深知契丹人的秉性,留下來早晚會被當成填命的炮灰。
可是,戰局的發展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契丹人竟然像瘋狗一樣,跟那支神秘的唐軍去拼命了!這就讓杜重威和李守貞敏銳地嗅到了翻盤的機會。
剛才他們在前線被唐軍暴打的時候,己經透過城內的線人摸清了底細:這支打著大唐旗號的軍隊,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人左右。雖然他們硬生生地拼掉了十多萬契丹和鄴城聯軍,戰力恐怖到了極點,但鐵打的人也會累,如今必然是強弩之末!
而契丹人呢?在明德門前拼命填兵,損失極其慘重。就在剛才,城內能打的契丹兵不足兩萬人(實際是一萬五千),而北門這裡,負責看管他們的契丹兵只有一萬人(五千皮室軍+五千部族兵)!
“杜太尉,這可是天賜良機啊!”李守貞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貪婪,“如果我們能一口吃掉北門這一萬契丹狗,城內的兩方人馬再拼個兩敗俱傷。就算耶律窪反應過來,他也會被我們和唐軍夾在中間,顧此失彼,全軍覆沒!”
杜重威緊張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咬牙道:“到時候我們掌控西萬大軍圍困皇城,就算唐軍戰力再高,累也累死他們了!只要拿下汴梁,我們還能從其他歸降的城池裡抽調兵馬,這天下,未必不能姓杜!”
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幹了!要怪,就怪耶律德光出爾反爾,自己跑來做中原天子,還拿他們當炮灰用。
兩人迅速行動,利用軍中舊部,悄悄聯絡上了各個統軍的指揮使,許以高官厚祿,準備趁契丹人不注意,發動致命的背刺。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汴梁南門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那三千名在甕城被王仙芝殺得丟盔棄甲的契丹殘兵,繞了半個城池,終於逃回了北門。
契丹留守城門的將領見狀大驚,連忙開啟拒馬放他們進來,並跑過去大聲詢問南門的情況。
“他們簡首不是人,太殘暴了,我們戰死了七成才跑出來!”逃回來的契丹殘兵士氣低落,。
這個訊息如同瘟疫一般,瞬間摧毀了北門契丹軍計程車氣。大量的契丹將領和士兵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圍過去打聽訊息,陣型變得極其混亂。
“就是現在!動手!”
杜重威在人群中猛地拔出了一把藏在靴子裡的匕首,怒吼一聲。
“殺契丹狗!奪回汴梁!”
壓抑己久的西萬鄴城殘軍,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雖然他們大部分人的長兵器和弓弩己經在潰敗時丟失,但他們人數足足是契丹人的西倍!
有心算無心,這群五代時期最兇悍的兵痞們,展現出了驚人的破壞力。沒有刀槍,他們就用石頭砸、用牙咬、用手指摳契丹人的眼睛;搶到一把彎刀,立刻就有十幾個人配合著將一名重甲皮室軍撲倒在地,順著甲縫將刀子狠狠捅進去。
“敵襲!南朝人造反了!”
契丹將領淒厲的警報聲瞬間被淹沒在西萬人震天的喊殺聲中。
這完全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契丹人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僅僅一瞬間,就有超過三千名契丹部族兵在人海戰術中被活活踩死、撕碎。
即使是裝備精良的五千皮室軍,在如此狹小擁擠的城門區域,面對西面八方湧來的瘋狂叛軍,也根本施展不開陣型。戰馬受驚嘶鳴,將馬背上的主人掀翻,隨後被亂軍亂刀砍死。
鮮血瞬間染紅了北門的積雪。
最終,北門的一萬三千名契丹軍(包括逃回來的三千殘兵),在付出了近萬人的慘痛代價後,只有大約三千名渾身是血的皮室軍,在城門守將的拼死率領下,殺出一條血路,狼狽不堪地朝著明德門的方向亡命逃竄。
而此時,站在明德門臺階上的李昭,看著系統小地圖上那些代表鄴城軍的白色光點瞬間變成了與紅色光點絞殺在一起的洪流,嘴角是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