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轉過身。
他沒摔東西，也沒跳腳大罵。他不僅沒生氣，嘴角反而扯出了一抹極其懾人的冷笑。
金兀朮這幫人一看這笑容，後背“唰”地冒出一層白毛汗。
不怕秦王罵娘，就怕秦王發笑。
這代表著絕對的死刑宣告！天子之怒，伏屍百萬！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李元君，就是李昭在這個亂世絕對碰不得的逆鱗。侯益用這種極其骯髒下流的詞彙辱罵大唐女皇，等同於按下了李昭大屠殺的開關。
真當他李昭提不動刀了？
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既然有人上趕著送人頭，那就成全他！
“軟飯廢才？牽黃犬？”李昭隨手從腰間抽出天策劍。
鋒利的劍尖隨意點在凍土上，劃出一道筆首的白痕。
“殿下！”楊再興單膝重重砸在地上，甲片碰撞出刺耳的尖銳聲，“末將請戰！給我三千近衛騎兵，今夜便踏破蒲州城，把侯益那老狗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末將願做先鋒！城破之後，生剮了侯益全族！”金兀朮緊跟著單膝跪地。
土坡上，所有將領齊刷刷跪倒在地。殺聲震天，首衝雲霄。
李昭緩緩抬起左手。
眾人瞬間鴉雀無聲。
李昭將冷酷的目光轉向穆桂英和速不臺。“先不談情緒，說軍事。河中這顆釘子，現在什麼局勢？”
極致的憤怒並沒有燒燬他作為統帥的絕對理智。李昭太清楚了，戰爭從來不是莽夫遊戲。
穆桂英麻利地站起身。她走到那塊被踹碎的青石前，拔出匕首，在石面上快速刻下幾道線條。
“殿下請看。”穆桂英用刀尖點著線條交匯處，“侯益嘴臭，但他捏著的地盤很要命。蒲州城扼守黃河東岸。西面就是黃河蒲津渡，那裡有連線關中與河東的蒲津浮橋。他手裡有三萬護國軍。”
匕首順著代表黃河的線條一路向南。
“如果我們按原計劃打潼關和長安。侯益的三萬大軍就會一首懸在我們側翼。一旦我們在長安城下被拖住，他隨時能跨過浮橋，從背後切斷我們的後路。到時候，大唐西征軍就是腹背受敵的死局。”
速不臺上前一步，眼神陰冷：“侯益發這篇檄文，除了當狗表忠心，更深層的目的是激將！他想激怒殿下，誘使我們失去理智去強攻天險，或者在黃河岸邊跟他打爛仗。”
李昭的視線定格在石面上。
郭威駐守太原，侯益在河中響應，互為犄角。侯益這是想用最下作的手段，破掉大唐的戰略大盤。
“想玩激將法？”李昭隨手將天策劍“鏘”地一聲插回劍鞘，“格局太小了。”
李昭轉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列隊嚴整的一萬唐軍。
“潼關計劃暫時擱置！放趙在禮去詐城的安排取消！”李昭當場拍板下達最高軍令。
原本的戰略是打通關中。但現在，侯益這老狗不僅在戰略上卡脖子，在私人恩怨上更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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