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裡，整個世界都變了。
山洞、祭壇、還有眼前這個龐大而醜陋的怪物，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透明，只剩下最本質的能量在流動。
她看見了。
在山神那具由無數動物怨念和獸皮縫合而成的龐大身軀裡，根本沒有心臟，也沒有所謂的能量核心。
跳動著的，是一棵小小的、己經完全枯萎了的、通體漆黑的人參。
那棵人參只有巴掌大小，蜷縮在怪物胸腔的正中央。
它的根鬚，像無數條黑色的、不斷蠕動的血管，深深地扎進了他腳下那座由森白頭骨堆砌而成的祭壇裡，又穿透祭壇，連線著整個長白山的地脈，像一臺永不停歇的水泵，貪婪地、瘋狂地吸食著屬於這片土地的金色龍脈之力。
“我找到你了。”
沈窈窈輕淡一聲。
她猛地抬起手，將體內那股剛剛才建立起連線、還不太熟練的龍脈之力，毫無保留地全部調動起來，匯聚在自己的指尖！
一道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金色光芒，在她的指尖，凝聚成一柄只有三寸長、卻彷彿無堅不摧的利劍！
“破！”
她低喝一聲。
她沒有去攻擊山神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身體，也沒有去斬那隻己經近在咫尺的利爪。
她將那柄金色的光劍，狠狠地，刺向了他腳下那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轟——！”
整個山洞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是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耀眼的金光從祭壇的中心轟然爆發！
那個由無數動物頭骨堆砌而成、充滿了血腥和怨念的祭壇，在純粹的龍脈之力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應聲而碎！
紮根在祭壇底下的那棵黑色人參，被這股力量從地脈中，硬生生連根拔起！
“不——！”
山神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那具龐大的身軀，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能量，失去了所有支撐，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秒。
然後，轟然倒塌。
那身由熊皮和鹿角構成的、看起來威武不凡的外殼，在落地的瞬間，寸寸碎裂，像被風化了千年的沙雕，化為了漫天的飛灰。
露出了裡面一個穿著破爛不堪的薩滿服飾、瘦小枯乾、佝僂著背的真正身體。
他抱著那棵己經從中間斷裂、正在不斷流淌著黑色汁液的黑色人參，跪在滿地的碎骨和灰塵裡，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
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樑骨的、奄奄一息的喪家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