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一封一封地讀著信。
木頭房子裡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一點點灰白的光。
秦梟就站在她身後，沒說話，也沒動。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第一封信，說的是相遇。
字跡娟秀，帶著一點點少女的雀躍。
“……我第一次見你爸爸，是在長白山。他那個人，看著冷冰冰的，其實比誰都傻。為了找一味藥，差點沒掉進雪窟窿裡，是我把他拉上來的。他當時還挺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沈窈窈沒出聲，又拆開第二封。
第二封信，說的是相愛。
“……我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他說他是做地質勘探的，我當時就信了。後來才知道，他跟我一樣，都是在追查那些不該存在於世上的東西。我們是同路人。”
“……他向我求婚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就從路邊給我摘了一朵野花，說以後會給我買個大房子，靠著湖，讓我天天都能看見日出。”
沈窈窈吸了吸鼻子，拆開了第三封。
這一封信，說到了她。
“……懷你的時候，我特別能吃。你爸爸就天天變著法地給我做好吃的。他說，我們的女兒，以後一定是個小吃貨，跟我一樣。”
“……窈窈，媽媽給你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你這輩子，都能活得窈窕自在，無拘無束。”
沈窈窈的視線開始模糊。
她繼續往下讀。
信裡提到了“歸墟”，提到了那個如同夢魘一樣的“說書人”，也提到了她身上揹負的，關於“聖女”和“鑰匙”的沉重宿命。
但這些，都只是一筆帶過。
林照月花了更多的筆墨，去描繪她想象中，女兒會長成的樣子。
“……我的窈窈，會不會跟我一樣，喜歡吃甜的？還是跟你爸爸一樣，是個無辣不歡的酷女孩？”
“……她的脾氣會像誰呢？要是像我，那可有點麻煩了，肯定天天跟人吵架。要是像你爸爸……那也挺麻煩的，一棍子打不出個屁來，以後肯定要吃虧。”
“……不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的一個男孩子，能騙走我們家姑娘的心呢？”
沈窈窈讀到這裡，手開始抖。
她翻到信紙的最後一頁。
“窈窈，媽媽知道你能力特殊，但媽媽不希望你因此揹負太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不要踏入那個紛亂的世界，就當一個普普通通的、會為了一頓火鍋而開心的女孩。”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了一個讓你心動的男孩子，記得告訴他，我們家窈窈，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眼淚再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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