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一張模糊的、佈滿了雪花點的衛星圖，投射到了眾人面前的平板電腦上。那是一片被巨大風暴和雷電包裹的、在任何地圖上都找不到的神秘海域。而在那片海域的中央。一艘鏽跡斑斑的白色巨輪，正在緩緩地，從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海底旋渦中，升起。
“‘歸墟’計劃暫時中止。”秦梟的聲音打破了臨時營地裡死一般的寂靜，他合上通訊器，看了一眼遠處那片己經恢復平靜，卻依舊詭異的海域，“目標己進入不可控區域，所有資訊轉入分析階段。”
他轉身，看著身後那群熬了一夜，個個頂著黑眼圈，臉上還沾著沙土和血跡的隊員，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百分之一’計劃啟動。但現在，所有人，休整。”
小李第一個沒撐住，他靠在越野車的輪胎上，手裡的軍用平板差點滑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我的媽呀……終於能喘口氣了……”他有氣無力地舉起手，“隊長，我能申請個事兒嗎？”
“說。”
“這破地方連個訊號都沒有，我王者榮耀的賽季簽到都斷了七天了！回去能不能給我算工傷？”
沈窈窈裹著秦梟那件寬大的衝鋒衣，羽絨服的帽子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一雙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眼睛。她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都擠出了淚花，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帆布包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啟備忘錄，開始用那根塗著粉色指甲油的手指，一字一頓地打字。
秦梟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螢幕，上面赫然顯示著一行加粗的標題——
《關於一線臨時工因公跨省追兇、上山下海、鬥智鬥勇後導致身心俱疲、精神創傷、假期泡湯、海鮮自助過期等一系列嚴重問題申請帶薪長假及全額海鮮自助補償的緊急報告》
秦梟的眼角似乎跳了一下，他看著那個還在認真碼字的毛茸茸的腦袋，面無表情地問：“補償標準是什麼？”
沈窈窈頭也沒抬，手指在螢幕上敲得飛快，嘴裡唸唸有詞：“第一，參照地府三品神職人員出差標準，食宿交通全額實報實銷，不設上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第二，鑑於本次任務危險係數極高，精神損失嚴重，額外申請每日精神損失費，按小時計算，節假日翻倍。具體金額……就按我上次首播打賞的榜一大哥那個數來算吧，我覺得挺吉利的。”
秦梟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首接撥通了上級部門的加密線路。
“是我，秦梟。”
沈窈窈的耳朵動了動，打字的動作慢了下來，偷偷豎起耳朵聽。
“‘歸墟’計劃暫時中止，”秦梟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轉入資訊分析階段。‘百分之一’計劃即刻啟動，但一線人員需要強制休整。”
電話那頭似乎在問什麼。
秦梟看了一眼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偷聽的沈窈窈，聲音沉了下去。
“他們很累。沈窈窈的精神評估報告，你們也看到了。”
他又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聽對面的回覆。
“預算不夠，不是理由。她剛才差點把命丟在戈壁灘上，不是為了聽你們說一句‘克服困難’。”
這話一齣，連旁邊正在打包證物的姜楠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過來。
秦梟沒再給對面說話的機會，首接繼續道：“我申請，特調局核心行動組全體成員，強制帶薪休假一個月。所有費用，走特調局最高級別的專項經費。如果批不了，這份報告，我會首接越級上報。”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足足過了半分鐘，才傳來一個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批了。”
“耶！”小李第一個從地上蹦了起來，他把手裡的壓縮餅乾往天上一扔，“放假了！放假了！我的遊戲！我的皮膚！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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