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糖的喊聲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走廊裡凝滯的死寂,也瞬間打斷了地下室裡劍拔弩張的對峙。
謝妄渾身一僵,方才眼底翻湧的戾氣瞬間褪去,只剩下難以掩飾的慌亂,他幾乎是踉蹌著轉身,連地上瑟瑟發抖的許父母都顧不上,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朝著病房的方向衝去。
盛沉皺了皺眉,示意手下看好許父母,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他太清楚謝妄對許幼的執念。
若是許幼真的醒了,或許能解開所有謎團,可若是出現意外,謝妄怕是會徹底瘋魔。
走廊裡,方才還對寧毅肅然起敬的醫生護士,此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紛紛側目,卻沒人敢上前阻攔,只看著謝妄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
病房裡,許幼靜靜躺在病床上,眼睛微微睜開,目光有些渙散,落在天花板的白熾燈上,眼底帶著一絲茫然和虛弱。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唇瓣也沒有多少血色,只是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不再是那種急促微弱的模樣。
王糖撲在病床邊,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小心翼翼地握著許幼的手,生怕驚擾了她:“幼幼,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都昏迷好久了,我還以為……”話說到一半,就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生怕勾起許幼的不適。
許幼的指尖動了動,緩緩轉過頭,看向王糖,眼神里帶著一絲陌生的熟悉感,聲音輕得像羽毛,沙啞又微弱:“你是……糖糖?”
聽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王糖瞬間淚崩,用力點頭,又怕動作太大嚇到她,連忙放輕語氣:“是我,是我啊幼幼,我是糖糖。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許幼輕輕搖了搖頭,目光緩緩掃過病房,落在門口衝進來的謝妄身上。
那一刻,謝妄的腳步頓住,渾身的氣息都沉了下來,他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女人,眼底翻湧著狂喜、後怕,還有難以言喻的溫柔,他一步步走近,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幼幼,我在。”
那聲音,是刻在謝妄骨血裡的溫柔,他以為,只要她醒來,只要他一開口,她就會像以前一樣,朝著他伸出手,軟軟地叫他一聲“謝妄”。
可許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茫然更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疏離。
她皺了皺眉,緩緩轉過頭,看向王糖,語氣裡滿是疑惑:“糖糖,他是誰啊?”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謝妄的心臟,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狂喜和期待。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比病床上的許幼還要蒼白幾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許幼,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得厲害,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幼幼,你說什麼?你再看我一眼,我是謝妄啊,你不記得我了?”
許幼再次轉過頭,目光落在謝妄臉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可無論她怎麼回想,腦海裡都沒有絲毫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
他長得很好看,輪廓深邃,氣質冷冽,可那雙眼睛裡的溫柔和痛苦,卻讓她莫名的有些心慌,可更多的,是陌生。
她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的疏離更明顯了些.
謝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伸出手,想要觸碰許幼的臉頰,卻在即將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停住了動作——
他怕嚇到她,更怕她會下意識地躲開。
王糖也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許幼,又看了看謝妄,臉上滿是震驚。
就在這時,盛沉帶著京都的醫生走了進來。
寧毅也緊隨其後。
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算計。
醫生快步走到病床邊,看了她的瞳孔和各項監測資料,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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