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塊厚重、沾滿黑油墨的黃銅硯臺,帶著呼嘯的冷風,狠狠砸在木拉門的包邊上。
生鐵合葉震斷,半邊木門咣噹一聲砸在地上,在溼漉漉的地毯上砸起一大片有些發怪的灰色石灰粉。
“八嘎呀路!內鬼!到底是誰幹的!”
松井大將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身上的呢子將領服釦子崩開了三個,露出裡面有些有些發黃的白襯衫。
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倨傲的馬臉,此刻憋成了豬肝色,眼角處的肌肉跟拉風箱似的一抽一鼓。
“大將閣下!那手令上的鋼印……真的是您的私人印戳啊!”
排程員山田少佐正半跪在地上,額角被硯臺砸出個兩寸長的血口子。
黏糊糊的黑血混著墨汁,順著他的胖臉首往下淌,在領口處的白色襯領上染出了一大片黑紅相間的髒泥子。
“那簽名……連上面的藍色毛筆印子都是您慣用的洋墨水,我……我哪裡敢不放貨啊!”
他死命地磕著頭,腦門砸在滿是木屑的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把旁邊一盆沒倒乾淨的冷茶水都震得泛起一圈圈髒油星。
“納尼?我的簽名?”
松井大將兩眼猛地一縮,劈手奪過那張被雨水澆得有些有些發皺的假手令。
那手令上的紅梅花戳子紅亮紅亮的,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股子極其正宗的軍用防潮油泥味。
“齋藤!你那公文包裡的真圖丟了,這會兒連正金銀行的秘密支取密碼和兩萬兩沙金,也一併給老子弄丟了,真成!”
松井把那張假手令狠狠揉成一團,砸在了齋藤中將那有些有些發僵的鼻樑骨上。
齋藤的兩隻眼珠子裡全是血絲,仁丹胡一抖一鼓的。
他右手腕上還纏著條發黃的繃帶,隱隱往外滲著黑血。
“大將閣下,這……這一定是‘先知’乾的!除了他,沒人能摸進我的六門館,更沒人能拿到我的黃銅鑰匙!”
“先知?真成。”
松井大將冷笑了一聲,一屁股癱在太師椅上,有些吃力地把領口扯了扯,露出一脖子發紅的肥肉。
“他先是炸了我的化學所,今早又在南翔把帝國的特需沙金給拉走了。”
“現在,整個特高課和滿鐵調查局,都快成那黑商的後花園了!”
他轉過臉,冷冷地瞅了瞅站在牆角、正低頭用鋼筆記錄著會議紀要的宮本由美。
由美穿著身發溼的和服,臉色白得像紙,連握筆的手都在劇烈地打著冷戰,瞧著嚇壞了。
但沒人注意到,她低垂著的眼底深處,正閃爍著兩道野獸般殘忍、快意的冷笑。
“由美,渡邊今天早上有什麼動靜?他那隻大拇指,這會兒還在身上掛著呢?”
松井大將有些有些發沙的喉嚨裡,擠出一口帶血絲的濃痰。
。上蓋膝在死死頭,腰下彎地迭不忙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