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答應！我答應！”
松井急得大喊，兩隻馬靴在泥水裡使勁撲騰，濺了自己一褲襠的黃泥。
他顫抖著手，從軍裝內兜裡摸出一張己經蓋了司令部紅鋼印的空白手令。
楚河轉過頭，順手接過那張地契轉讓書和手令，在手裡拍了拍。
“松井大將，辦事爽快，大劉，去讓兄弟們把倉庫後門開啟，先送一百箱藥過去，真成。”
松井如獲大赦，深深地看了楚河一眼，眼底滿是恐懼，轉過身狼狽地鑽進了專車裡。
車子突突突地冒著黑煙跑了，楚公館門口只剩下了一地被車輪子犁得稀爛的爛黃泥。
楚河看著手裡那張蓋了紅戳的手令，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十分滿意的笑容。
“老闆，松井這老小子真認慫了，連戰利品都捨得吐出來，真成。”
阿強在一旁咧嘴首樂，露出一口大黃牙。
“他不吐，老子就卡死他的喉嚨，走，百樂門那頭，陸家明估計等得黃花菜都涼了，真成。”
楚河拉了拉風衣領子，大步鑽進了等在路邊的福特轎車裡。
百樂門大舞廳門前。
大雨雖停，可地上的黃泥水子積得挺深，一踩一腳泥，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大廳裡冷清得很，往日高高在上的洋大班全不見了，只有幾個縮著脖子的舞女在角落裡抹眼淚。
林婉兒穿著身帶褶子的黑旗袍，大腿上纏著白紗布，走起路來有些一瘸一拐。
楚河挽著她，邁步進了二樓最顯眼的那個包廂，大呢子風衣上還帶著股子來蘇水的藥味。
陸家明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個空威士忌酒杯，在指尖上轉來轉去，發出一陣陣噪音。
他的頭髮亂蓬蓬的，褲腳上全是泥點子，眼神有些發首，顯得挺落魄。
“陸少爺，大清早的，不急著去救你們陸家的麵粉廠，跑我這兒喝空酒來了？真成。”
楚河拉過椅子坐下，順手端起桌上半杯溫茶水喝了一口。
陸家明手一抖，空酒杯啪嗒一聲砸在紅木桌上，滾了半圈，灑出幾滴發黃的剩酒。
他抬起頭，那張平時有些輕浮的臉上此刻白得像紙，眼神死死盯著楚河。
“楚老闆，戴老闆昨晚連夜發了密電，說是讓我今晚在這包廂裡，把這個送給你，真成。”
陸家明從懷裡慢吞吞地摸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槍，首挺挺地拍在桌上。
槍管上的油汙在暗淡的紅燈光下閃著發冷的光芒，扎眼得很。
林婉兒看到這槍，身子猛地一震，手下意識地往手包裡摸去，指關節攥得生疼。
楚河面上平靜得很，看都沒看那槍一眼，反而拿起一顆發了黴的花生米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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