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這些‘鋼製開荒鏟’和‘除草筒’，己經完全符合屯墾條例！請在這裡簽字畫押，真成！”
山田大佐從懷裡摸出那本發毛的手冊和一張發黃的轉讓書，恭恭敬敬地遞到楚河跟前，兩眼全是死板的嚴肅。
“得咧，山田大佐，字我簽了，這五十袋麵粉你帶回去，明晚的酒會，我一定去法國領事館給您捧場，真成。”
楚河在轉讓書上刷刷寫下名字，順手把一張蓋了遠東洋行紅戳的空白支票塞進了山田的手裡。
“多謝楚先生慷慨！你真是一個大大的愛國良民！哈依！”
山田大佐把支票仔細收好，老臉上樂得像是一朵發爛的菊花，躬著身子，帶著憲兵高高興興地開車走了。
軍車突突突地冒著黑煙跑了，林子口只剩下了一地被車軲轆犁得稀爛的爛黃泥。
“楚先生……這……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吧？鬼子大佐親自給我們送槍，真成。”
蘭亭一屁股坐在大箱子上，手在冰涼的紅木箱蓋上死命地摳了摳，兩隻眼珠子首泛白。
“做夢？那多費神，拿了槍，明早去把太倉那幾個日本據點給我端了，老子正缺幾百個傷兵的名額買藥呢，真成。”
楚河冷冷地笑了一聲，拿手裡的打火機在車窗上使勁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脆響。
“藥我己經漲價兩成了，松井那老鬼子明晚得在大廳裡把陸家麵粉廠的股份全劃給我，咱們慢慢磨，真成。”
“得咧，楚先生，今晚新西軍的戰士就能換上新傢伙，明早讓太倉的鬼子連哭的調子都找不著！”
蘭亭拍了拍大紅木箱子，眼淚混著汗泥在臉上糊了一大片，一哈腰，帶著戰士抬著箱子隱進了大林子深處。
楚河坐回黑福特轎車的後座上，拉了拉大風衣領口，眼神里滿是堅毅的光芒。
“老闆，松井和武田要是知道了這批‘農具’能要了他們的老命，非得把黃浦江給抽乾了找不可。”
阿強在前面咧嘴首樂，手裡拿著個咬了一半的冷生蒜，大口冒著辣氣。
“找不著了，明晚法國領事館的酒會，陸家明估計也快壓滿子彈了，真成。”
車子在夜色裡發出一聲有些發悶的咆哮，碾著爛泥地水，一頭扎進了最深的黑暗裡。
此時，在車尾兩個車身遠的地方，一輛破舊的黑色小車在雨幕裡一明一暗地跟著。
“站長……陸大少爺己經把最後一顆子彈壓進膛了，咱們的人明晚到底動不動手？真成。”
那個跟著的特工在大風裡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口寒氣，手在生鏽的手槍上狠狠捏了捏。
王天木在黑暗中捏緊了手裡有些發溫的盤尼西林瓶子，冷冷地啐了一口。
“動手？老子說了，明晚誰要敢動楚老闆，就是和上海站的三十個弟兄為敵。”
“陸家明要是敢開槍，大劉還沒拉機槍栓，老子先用亂槍把他打成兩截，去通知蘭亭，把子彈帶給我上足了，真成！”
楚河看著窗外天空中開始亮起的探照燈，眼神在黑暗中有些發冷。
這魔都的雨雖然停了，可這孤島上的血腥味，卻比那雨水還要濃重上三分，真成。
在昏暗的車廂裡，由美忽然把腦袋貼在楚河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有些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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