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雁一見到楚河,就急切地表示,由於日軍加強了無線電偵測,紅隊在上海的好幾個秘密電臺都被摧毀了,與延安的聯絡幾乎中斷。
她單薄的肩膀在冷風裡首打哆嗦,溼漉漉的頭髮貼在慘白的臉頰上,雨水混著黑泥一道道往下淌。
“楚先生,這回真不是我要來給您添亂,是、是天要塌了。”
蘇雁死死拽著楚河的衣角,聲音因為極度的焦急而有些沙啞,眼淚在紅腫的眼眶裡首打轉。
汪有容走過來,心疼地把一碗剛熬好的熱薑湯塞進蘇雁那凍得發紫的手心裡,白瓷碗的邊緣還帶著一圈沒洗淨的淡黑茶垢。
“蘇小姐,你先喝口薑湯,有什麼話,坐下慢慢和我們老闆說。”
“謝謝汪姐姐……”蘇雁吸了吸鼻子,手捧著溫熱的瓷碗,卻連一口都顧不上喝。
“楚先生,鬼子這回從東京調來了一批無線電偵測車,天天在法租界和華界的街口轉悠。”
“我們的人前天剛想給江北發報,電臺還沒熱呢,憲兵隊就端著刺刀衝進來了,得,兩個聯絡站當場就沒了。”
楚河靠在沙發背上,腳上那雙破皮的拖鞋在半空中悠閒地一晃一晃。
他手裡捏著個剝了皮的香蕉,有些漫不經心地咬了一口。
“得咧,那幫小鬼子,在技術上確實比你們那些用收音機零件拼起來的手工貨強。”
“你們紅隊以前用的那些老掉牙的電臺,發報功率小,抗干擾又差,在人家測向儀眼裡,就跟黑夜裡點了個火把沒區別。”
蘇雁聽得臉色更白了,急急地說道:
“所以我們才急需一批抗干擾強、發報功率大、能快速轉移的新式野戰電臺。”
“可、可我們在黑市上問了,那幫二道販子心黑著呢,開價就是三十根金條一臺,我們去哪兒弄這麼多金子去?”
蘇雁急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滾燙的薑湯裡,激起一星半點的白氣。
楚河看著她那副火燒屁股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三十根金條?這幫黑市販子,還真是跟老子想到一塊去了,心都夠黑的。”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把香蕉皮扔進廢紙簍裡,衝著門口招了招手。
“阿強,把備用車開出來,帶蘇小姐去倉庫開開眼界。”
“是,老闆!”
……
莊園最深處的地下防空堡壘,一扇沉重的、包了厚厚三合土的隔音鐵門,被阿強用兩根手指夾著鑰匙擰開。
地道里陰暗潮溼,空氣裡全是冷油和防鏽漆混在一起的刺鼻氣味,令人有些胸悶。
一盞昏暗的白熾燈掛在頂棚上,隨著風扇的吱呀聲在吊線上左右晃悠。
大劉正光著膀子,用一塊髒乎乎的舊抹布,死命地擦拭著一門剛組裝了一半的德制戰防炮。
楚河踩著地上的碎石子走過去,推開裡面一扇小木門。
”。姐小蘇,吧去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