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調查組在上海查了整整一個月，卻一無所獲。
黃浦江的江水翻著白沫子，把虹口碼頭沖刷了好幾遍，那股子燒焦的糊味早就散得乾淨了。
海軍俱樂部原址那片廢墟，現在被圈起了鐵絲網。
川島芳子穿著那身黑色的少佐軍裝，皮靴在碎磚頭上踩得嘎吱作響，手裡的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大腿外側。
她那雙陰冷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少佐，現場所有的線索，都……都在爆炸中被銷燬了。”
跟在她後頭的日本憲兵隊長縮著脖子，額頭上的汗順著鋼盔帶子往下滴，聲音首打顫。
“那鋁熱劑的溫度太高了，咱們的人挖了三天，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找著，全燒成玻璃碴子了。”
川島芳子停下腳，轉過身，一鞭子狠狠抽在憲兵隊長的臉上。
“啪！”
憲兵隊長臉上登時起了一道紅印子，他連躲都沒敢躲，只是一低頭：“嗨！”
“廢物！”
川島芳子啐了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喘著粗氣。
“這麼大個軍事目標，幾十個帝國專家，就這麼憑空沒了？你們居然告訴我查不到？！”
她咬著牙，把馬鞭在手裡攥成了彎弓狀。
“軍統那邊查了嗎？紅隊呢？”
“查了，都查了。”憲兵隊長捂著臉，結結巴巴地回話。
“我們在軍統的內線說，事發那晚，王天木正帶著人在百樂門喝酒，行動隊一個人都沒出去。”
“紅隊那邊……他們連幾支破步槍都湊不齊，哪有本事搞出這麼大動靜？”
“那你們告訴我，是誰幹的？天照大神顯靈劈的雷嗎？”
川島芳子冷笑著反問，眼神像毒蛇一樣掃過周圍的廢墟。
她心裡清楚，這事兒絕不是軍統和紅隊乾的。
能在海軍俱樂部這種鬼子窩裡，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毒、裝炸彈，還能全身而退的。
這上海灘，除了那個深不可測的“先知”，她想不出第二個人。
“那個楚河，查得怎麼樣了？”
川島芳子眯起眼睛，突然問了一句。
憲兵隊長嚥了口唾沫。
“查了，楚老闆那晚……在法租界總董官邸參加慈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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