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有些顫，溫順的杏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擔憂，手指在睡衣下襬上死命絞著。
“不管？他們倒是想管，可他們的腦袋這會兒正被王天木用重機槍頂著呢。”
楚河站在書房的全身鏡前，由著林婉兒幫他整理著領帶。
那身銀灰色的西裝洗得乾淨，上面還帶著點淡淡的古龍水香。
“王天木為了那三十萬大洋，帶了兩個行動隊的人，在小東門跟鬼子拼了兩個時辰了。”
“特高課和憲兵隊的人，現在全趴在防空洞裡哭爹喊娘呢，哪還有心思管正金銀行那幾個箱子。”
楚河冷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林婉兒。
“婉兒，上海站那邊的尾款收到了沒？那老狐狸沒跟咱們玩花樣吧？”
“收到了，老闆。”林婉兒手巧，熟練地幫他扣好西裝的第二顆釦子。
“五十萬的本票，今早花旗銀行剛消的賬。王天木高興得把桌子都拍裂了，說這回是真在戴老闆面前露了臉。”
“露臉？得咧，他也配。那批貨裡的一半盤尼西林，己經被我讓安娜用洋行的車，偷偷運出法租界了。”
楚河把手插進口袋，走到窗前。
“剩下的那點廢鐵爛銅，就留給他王天木去哄戴笠開心吧。”
窗外，雨漸漸小了。
但空氣裡那股子大火過後的硝煙味，依然濃烈得讓人想吐。
……
造紙廠外的土路上。
三輛裝滿麻袋的重型卡車，在泥水裡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咆哮，卡車底盤被壓得幾乎貼在泥漿上。
大劉坐在第一輛車的車廂頂上，大汗淋漓。
他用那條油乎乎的毛巾使勁擦著脖子上的汗泥，嘴裡還吹著有些得意的口哨。
“連長，這回咱們是真把小鬼子的老底都給抄了。”
大劉把手裡那把沾了點紅印子的刺刀扔進皮套裡。
“金磚八百塊，小黃魚一萬兩，連李世傑那孫子藏在暗格裡的古董字畫，我都一件不落全給抱出來了。”
“老闆說了，這叫替天行道。”阿強在副駕駛上吐出個菸圈，冷冷地笑了一聲。
“那幫畜生，在咱們這地界上搜颳了這麼多年，也該還回來了。”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老闆，所有的箱子都上車了，地底下的‘垃圾’也清理得乾淨，正原路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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