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口令來辦，得咧，王天木這老小子要是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他就甭想在這上海灘混飯吃了，真成。”
楚河把手裡的金筆往桌上一扔，隨手抹了一把西裝袖口上沾著的黑紅泥點，在名貴的地毯上踩出兩個粘糊糊的泥印子，臉上的煞氣還沒散乾淨。
他趿拉著那雙有些破皮的真絲拖鞋，在書房裡走來走去，鞋底發出沙沙的響聲。
“老闆，蘇雁小姐這回在咱們這兒動了手術，雖然命是保住了，但外頭川島芳子那日本娘們，這會兒正帶著76號的特務，在法租界外頭瘋狗一樣地掘地三尺呢。”
林婉兒穿著件有些發潮的風衣，手裡拿著個發粘的紅蘋果，正用指甲鉗咔噠咔噠地修著指甲，眼角還帶著黑眼圈，有些慵懶地在身邊的紅木桌角上蹭了擦。
“這不，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得咧，就讓她在咱們莊園裡住下。”
楚河走到沙發旁，一腳把踢亂了的鞋拔子踢開，在林婉兒那豐腴的大腿上不客氣地擰了一把，惹得她嬌嗔了一聲。
“在我的地盤，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按我楚河的口令辦事，她川島芳子有幾顆腦袋，敢來我楚公館強行搜人？她要是有膽子來，大劉手裡的重機槍正好留著給她下酒。”
汪有容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烏雞湯走進來，白嫩的手上還帶著剛才在灶臺前沾著的油星子，有些侷促地扯了扯圍裙。
“老公，這蘇雁小姐……她畢竟是紅隊的人，身上還帶著傷，咱們就這麼把她藏在家裡，要是讓外頭那些碎嘴子下人瞧見了，傳到日本人耳朵裡，我這心裡，總是有些不踏實，怕驚著了孩子。”
汪有容撫著有些發酸的腰，小臉紅紅的，溫順地把湯遞到楚河手邊，那白瓷碗上還殘留著一圈洗不掉的茶漬。
“怕個屁，有容。”楚河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子，順手接過來喝了一口，抹了抹嘴上的油印子。
“咱們這莊園裡，多的是吃裡爬外的眼線。阿強昨天剛在後山那荒島上帶回了三十個忠心的小兵，這內宅，現在是一鐵板一塊，誰要是敢多看一眼，老子首接用槍子兒給他長長記性。”
林婉兒吐出個蘋果核，啪嗒一聲砸在垃圾桶裡，眼神有些酸溜溜地在楚河身上轉了轉。
“哎喲，老闆，您對紅隊這帶刺的小棉襖，還真是上心得很吶。連我們軍統的安全屋，您都說不夠安全，非得把人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真成。”
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蘋果汁，那雙勾魂的丹鳳眼裡，帶著化不開的玩味和幽怨。
“怎麼？我的林副站長，這醋味都快把這屋裡的參湯給蓋過去了。”楚河大笑，一把將她扯進懷裡，手在她的細腰上捏了捏。
“我不光要把她藏在這兒。我還要讓這上海灘的所有人，都知道，在這楚公館裡，除了我楚河，誰也別想，站著把這天下給爭了！”
宮本由美穿著一身得體的女僕裝進門來，手裡端著一盆乾淨的溫水，神色乖巧，卑微地跪在地毯上給楚河換鞋。
“主人，蘇雁小姐醒了，臉色有些白，身子還在打冷戰呢。她說……她想見您。”由美低著頭，聲音軟糯得像團棉花，不敢抬眼看在一旁的林婉兒和汪有容。
楚河捏起一塊金條在手裡拋了拋，隨手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帶我去瞧瞧，我倒要看看，這紅隊最硬的鐵娘子，這會兒是不是被我的盤尼西林給治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
莊園二樓，那間朝南、灑滿陽光的豪華客房裡。
蘇雁正虛弱地靠在天鵝絨大枕頭上，臉色蒼白得像刷了層白灰，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
她看著這寬敞、奢華得像法蘭西公使館一樣的房間，和那床滑溜溜的絲綢被套，整個人有些懵，手在有些發硬的被角上死命絞著。
“蘇小姐，這兒的床，可比你那西海茶樓底下的泥水地，要舒服得多了吧？”楚河大步流星地推開門，有些輕浮地在床沿上坐下。
他拉過蘇雁那隻因為輸液而有些冰涼的手，指尖在她粗糙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眼神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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