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市長、督辦見了您,也得立正敬禮!”
楚河慢條斯理地把指頭上的鹹菜油在沙發墊上蹭了蹭。
“敬禮?一箇中將,看起來挺威風,實則是戴笠套在老子脖子上的一根狗鏈子。”
“今天他能封我當將軍,明天就能用‘黨國紀律’來查抄我的洋行,老子才不當這個冤大頭。”
後簾一掀。
大管家汪有容扶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她身上繫著條沾了油星子的藍布圍裙,手裡端著碗剛溫好的紅糖姜水。
“老公說得對,婉兒。”
汪有容在楚河身邊坐下,木沙發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什麼將軍不將軍的,都是虛的名頭。咱們地窖裡那幾百箱金條,那才是實實在在的硬通貨。”
“當官的哪個不貪?到頭來,前線的傷兵要買盤尼西林,戴老闆不還是得求到咱們遠東洋行的門上來?”
她溫柔地把姜水遞到楚河嘴邊,眼角帶著抹有些酸楚的溫柔。
楚河接過大碗,咕咚灌了一大口,辣得首砸吧嘴。
“聽見沒,林副站長,你這大局觀,連我這沒出過門的小媳婦都趕不上,真成。”
他捏了捏汪有容那有些有些發汗的臉蛋。
林婉兒有些自討沒趣地撇了撇嘴,把電報紙拍在桌面上。
“得咧,老闆,那這電報,我怎麼給重慶回?首接說不幹?”
楚河冷笑了一聲。
“告訴戴笠,中將老子不稀罕,讓他把國防部下半年在蘇北的軍需訂貨合同拿來。”
“老子不當他的官,老子要當他們國民政府的絕對債主,真成。”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扔,發出噹的一聲悶響。
“阿強,備車,晚上,咱們去和平飯店,會會戴老闆派來的接頭人!”
阿強在門口吼了一嗓子:
“得咧,老闆,車子己經在後巷憋著火了,保管誤不了您的買賣!”
楚河站起身,拉上西裝拉鍊。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片有些發紅、逐漸有些放晴的魔都天空,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酷而貪婪的笑。
“戴笠,老子這回,非要把你的口袋,連同你那國防部的國庫,一塊給掏空了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