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夏跟家人的關係,好像從某一個不知名的時刻起,就定格了。
她既愛他們,又排斥他們。不會捨棄他們,又不願走近他們。
她不會對於桂芬說工作上的事,說了她也不懂,還會跟著擔心。
更不會對奶奶說外面的事,奶奶最遠只去過縣城,連什麼是平原都不知道。她在大山裡住了一輩子,就以為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大山。
齊夏告訴她外面有一望無際的平原,她一點都不信:“哪裡會有那麼平的地方?一點山坡坡都沒有嗎?怎麼可能?真要有那麼平的地方,種地的農民不用爬坡上坎,該有多省力哦。哪有那麼好的地方。”
奶奶聽到平原第一反應還是種地,大山裡的農民種地太辛苦,她覺得如果所有地都是平的,種起來肯定會很省力。她覺得那樣的地方就是天堂。
齊夏聽到她這麼說的時候,心裡又酸又澀。她那時很想帶奶奶出去看看平原,看看一點山坡坡都沒有的平原。可是她沒有錢,現在她有錢了,卻沒有時間。
特別是這些年,她就算回家,也沒有耐心聽奶奶講她那些長篇累牘的往事。就算跟奶奶坐在一起聊天也會走神。
跟於桂芬就更不用說了,她聽不進去於桂芬的話,還會跟她吵架。
於桂芬時而強勢時而示弱,又想在齊夏面前端著長輩的架子,又沒有能力給齊夏提供任何幫助。
他們這些年就這麼彆彆扭扭的相處著,同處一屋,卻各自活在各自的世界裡。
在於桂芬和齊夏奶奶的眼裡,齊夏理性到近乎冷漠。齊夏從小就懂事,懂事的孩子註定不可愛。
所以當許檸這個‘可愛’的人突然闖入他們的生活,死氣沉沉的家突然多了很多歡笑。
晚上,於桂芬安排床位,一開始她想的是讓許檸單獨睡齊夏的房間,讓齊夏跟她一起睡。
齊夏沒有意見,她知道在農村婚前同居是很過分的行為,家長肯定不會同意,特別是女方的家長。
許檸卻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任性的對於桂芬說:“媽媽,我要跟齊夏一起睡。”
於桂芬:“你們還沒結婚,不能一起睡。”
許檸抗議:“媽媽,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情侶不結婚也能睡在一起。”
“不行……夏夏是女孩,這樣對她的名聲不好。”
於桂芬難得強硬,一般家長把話說得這麼絕,晚輩就該聽話才是。
許檸卻偏不:“什麼名聲不名聲的,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們又沒有觸犯法律,又沒有插足別人的感情,我們是正常情侶,以後是要結婚的,我們就要睡在一起。”
於桂芬傻眼了,如果是齊夏,她絕對不會正面跟她媽吵。她會假裝聽話,然後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許檸卻首接跟她對抗上了。
他們中間有一個人必須妥協,齊夏在一旁看著,她想看看許檸這個魔童能不能讓她思想守舊的媽也遷就他。
在於桂芬還在猶豫的時候,齊夏奶奶突然站出來主持了公道:“就讓他們一起睡能咋的?他們八字都合了,很快就要結婚了。再說了,許檸第一次來農村,他一個人睡肯定會害怕。”
許檸在一旁瘋狂點頭:“嗯,我不敢一個人睡。”
“那……你開著燈……”
沒等於桂芬說完,齊夏忍不住開口了:“我跟他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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