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啞然，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弟弟。雷古勒斯的年紀定格在了十八歲，記憶裡那張青澀的臉，正一點一點被眼前的人取代。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剛成年的雷爾開口。
除了小時候，他們從前也說不上幾句話。
他早己喪失了和弟弟熟稔起來的能力，說什麼都覺得不對，橫亙在中間的東西太多了，他根本不知從何說起。
就算他想說，雷爾還願意聽嗎？聽他的愧疚、他的懺悔、他的自責？雷爾會接受這份遲來的歉意嗎？心裡責怪過他這個哥哥嗎？
小天狼星攥了攥拳，又鬆開。他怕自己一開口，反而讓雷爾想起更多不好的回憶。
可雷爾總要得到他一句道歉的。
他囁嚅了半天，嘴唇微顫，低聲說：“對不起。”
雷古勒斯滿臉不解，眉頭微微皺起：“哥哥為什麼要道歉？你又沒做錯什麼。”
他曾經是小小地討厭過哥哥。
討厭哥哥不搭理他，討厭哥哥沒有耐心聽他說話，討厭哥哥身邊總有那麼多朋友，討厭好多好多事情。
但唯獨，不討厭哥哥這個人。
小天狼星聽了，頭埋得更低了，眼眶紅了一圈，酸得發燙。雷古勒斯又往前湊了湊，歪著頭認真盯著他。
“哥哥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他頓了一下，“那打算怎麼補償我？”
小天狼星沉默了很久。
他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摩挲，看向弟弟，嗓音低啞：“你想要什麼？只要你說，我一定做到。”
幸好，雷爾對他還有要求，還有期待。無論他提什麼要求，他都會拼盡全力去做到。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雷爾的期待落空。
雷古勒斯望著他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小聲說：“學姐。”
小天狼星怔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學姐。”雷古勒斯又重複了一遍，“哥哥把學姐讓給我，可以嗎？”
雷古勒斯沒有等他的回答，低著頭，聲音越說越輕。
小時候，他的記憶被哥哥填滿每一個角落。可自從進了霍格沃茨，那裡就只剩下學姐了，她的一顰一笑，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哥哥……你陪了學姐那麼久。她在斯萊特林，卻總往格蘭芬多跑，去看你。”
那些日子收到哥哥來信時的雀躍，後來發現寫信人其實是學姐時的失落，以及那一縷悄悄冒出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歆羨，全都翻湧上來，堵在喉嚨裡。
“畢業以後，學姐還偽造你的字跡給我寫信……想讓我安心，想讓我們的關係沒那麼僵。”
他抬起眼，望向小天狼星，目光裡沒有埋怨，卻沉甸甸的。
“學姐為你做了那麼多……你擁有學姐那麼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