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劉氏走得飛快，後頭杜氏小跑著追，嘴裡還喊著：“姐姐，等等我嘛，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聲音裡全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笑意。
曹筆也跟著起身，淡淡一笑，把刀疤女往上顛了顛，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走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官道盡頭揚起一片塵土。
七八輛馬車排成一溜，緩緩駛來。
車上插著三角旗，旗上繡著一個沈字。
車軲轆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趕車的都是些精壯的漢子，腰裡彆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打量著路上稀少的行人。
曹筆靠邊讓路，讓商隊先過。
一輛馬車從他身邊經過時，車伕忽然放緩速度，騰出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袋，順手扔在曹筆腳邊。
布袋落在塵土裡，悶響一聲，袋口鬆了，露出幾塊黑乎乎的幹餅和兩根鹹菜疙瘩。
曹筆愣了一下，彎腰撿起布袋，抬頭看那車伕。
車伕約莫西十來歲，皮膚黝黑，臉上有道疤，鬍子拉碴的。
他見曹筆撿了布袋，微微點頭，就要揚鞭趕車。
“這位大哥，稍等。”
曹筆快走兩步，追上馬車，仰頭問：“您為何給我乾糧？”
車伕勒了勒韁繩，馬匹放慢腳步，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刀疤女。
刀疤女趴在曹筆肩上，正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車伕說：“主家交代的。
路上但凡遇著流民，或者餓得走不動道的，給一口吃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曹筆心裡一動，又問：“這是亂世，糧食比命還貴。
你們主家一路施捨，得破費多少？為何要這般做？”
車伕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前後其他車輛，壓低聲音道：“這個……不好說。”
曹筆見狀，從懷裡摸出幾枚銅板，遞了過去。
“大哥，這是我在路上撿的。
我自己靠乞討為生，不怎麼用得著。
您拿去，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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