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裡，薛慧蘭一頭細汗的給婆婆按摩著身體，自從婆婆偏癱後這就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昨天婆婆胃受了涼，上吐下瀉，連夜讓人送到了醫院。
“慧蘭啊，都怪我這把老骨頭拖累了你啊！”婆婆羅自香一臉內疚的衝著薛慧蘭說。
薛慧蘭搖搖頭，用手背擦了擦細汗：“沒關係，媽，你現在好些了沒？”
羅自香點點頭，臉上還有生病後的虛弱：“好多了，慧蘭啊，我和你爸能有你這麼好的媳婦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薛慧蘭還沒說話，一道聲音強行加入：“既然知道嫂子那麼好，怎麼就不同意她和登明哥的事，媽啊你，口口聲聲說將嫂子當女兒，有哪個當媽的能膠著女兒這麼多年不給結婚的！”
小女兒姜小梅家住的近，中午飯是她給送過來的，聽了這話羅自香閃過不自然，瞪了一眼小女兒：“你這說的什麼話，慧蘭是我們姜家的媳婦，你哥走得早，我們再不看護點慧蘭，要是受了欺負怎麼辦，我和你爸走後，家裡的東西都會留給慧蘭的。”
姜小梅翻了個白眼：“就老家那兩間毛坯平房和房子裡年紀比我大的傢俱破爛嗎？你看嫂子稀罕嗎？”
羅自香顫顫巍巍的抬起胳膊指著小女兒，一著急本來就不太利索的口音更加含糊：“你這個不孝女……”
姜小梅道：“你可得了，我現在還能過來看你和給你送飯就看在你生我一場的份上，別給我擺老孃的譜，我能活到現在是我命大，我可沒忘記小時候寒冬臘月我高燒到快死掉的時候你一桶冷水潑在我身上……”
薛慧蘭勸了勸姜小梅：“小梅，媽生病呢，你少說兩句。”
姜小梅這會無差別攻擊：“嫂子，不是我說你，我媽她連自已的女兒都能這樣對待，更別提你這個媳婦，別犯渾也別聖母，更別聽她口口聲聲說將你當親生女兒啥的，她就是面慈心苦，就老家那破爛樣，等他們死後也只會留給我二哥，一個子兒都不會給你！”
“滾滾滾，你給我滾！”羅自香氣急，將床頭櫃上的保溫瓶都推掉在地上。
薛慧蘭將姜小梅拉到病房外：“小梅，你別和媽一般見識，消消氣消消氣！”
姜小梅拉著薛慧蘭，兩人相差十幾歲，自從薛慧蘭嫁進來對這個小姑子很照顧，姑嫂關係很好。
姜小梅對病房裡發癲的老孃不為所動，反而勸著嫂子：“我大哥走得早，嫂子你守了這麼多年，登明哥對你的好我也能看到，等了你這麼多年，現在都新社會，婚姻自由，你還顧著他們幹嘛！她有我還有我二哥，你該去過你的日子，別一輩子都耗在我們家！”
薛慧蘭笑著，感激還有這麼一個為她著想的小姑子：“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和登明商量過，等媽出院後就領證，你哥過世後我已經守了二十五年，登明也等了我這麼多年，上週聽到他出車禍的訊息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人生能有幾個二十五年，不想再讓自已留遺憾了。”
姜小梅點頭：“這就對了！”
薛慧蘭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小梅，你先在這裡照看一下，我回家給爸做個飯。”
姜小梅翻了個白眼：“他有手有腳餓不死！”
“別這樣說爸，就衝他在我孃家帶人來抓我回去嫁給打老婆的老鰥夫時候拿刀守在門邊，我就記著他一輩子的好。”薛慧蘭邊說邊提著東西離開了病區。
姜小梅趁著嫂子離開後又在醫院長廊裡坐了好一會兒，她實在煩透了她那虛偽的老孃，等著病房區打砸和捶床的動靜好了後她才進去。
果然，病房裡一片狼藉，盆子保溫瓶和衣服都丟了一地，上一頓沒有喝完的湯也被掀倒在地上，因為病房的空調開著熱風，讓整個房間都瀰漫著肉湯的味道。
姜小梅看了一眼她帶去的保溫桶，被好好的放在角落，她就知道她媽不會餓著自已。
羅自香眼睛看都不看姜小梅，側著身子聽到她進來房間的動靜冷哼一聲：“我真不知道你是我生的還是你嫂子生的，怎麼跟我就不是一條心呢？”
姜小梅拉了一個椅子坐在沒有被湯湯水水波及的病房空地上：“嫂子這麼多年對你和我爸那麼好，你的心就算是顆石頭也得焐熱了吧，她為我大哥守了大半輩子，我大哥死了，你還不讓她改嫁，我要是嫂子，早晚都得毒死你這樣偽善的老虔婆。”
姜小梅絲毫不掩飾對羅自香的討厭，羅自香對小女兒的態度也習以為常：“她走了我和你爸怎麼辦，誰來照顧？”
“你不是還有二哥和我？”
“你二哥二嫂平時工作就夠忙了，哪還有時間來照顧我們，我們也不想給他們添亂。你這樣掐尖要強、豁的出去，啥事都要拼著你二哥分擔的人，會讓你二哥好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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