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再一次睜開眼。
不是燃燒的火場。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聚焦在眼前熟悉的。堆滿檔案和半杯冷掉咖啡的辦公桌上。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穩定但微弱的嗡鳴,四周一片寂靜的黑暗,只有她面前電腦螢幕幽幽閃著一點光。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對面寫字樓的零星燈光像漂浮在墨水裡的螢火。
她......回來了?
真正的,屬於她自己的,加班到深夜的辦公室。
“嗒。嗒......”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手電筒的光束劃破辦公室的黑暗,晃過她的臉。
“喲,還有人呢?我還以為這層都走光了。”一個有些沙啞的中年男聲響起,光束移開,照亮了保安大叔憨厚的臉,“怎麼不出聲啊?不都貼出來通知了嘛,整棟樓馬上要停電檢修呢,電路故障,快收拾收拾回家吧,一會兒連應急燈都要關了。”
林杳怔怔地看著保安大叔,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沒有一絲燒傷或傷口的手,甚至抬起手摸了摸臉頰,沒有灰燼,沒有血汙。
一切都正常得讓她恍惚。
“......謝謝。”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然後下意識地開始收拾桌上散亂的檔案和私人物品,塞進通勤包裡。
保安大叔又叮囑了兩句,晃著手電筒去檢查其他區域了。
林杳背起包,走出辦公室,沿著漆黑的走廊,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和遠處大樓的霓虹,走向安全通道。樓梯間裡只有綠色的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暗的光,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響,一聲一聲,敲打著她仍有些混亂的神經。
是真的回來了?
那場大火,那個崩塌的副本,那些解脫離去的“員工”,還有陸沉。沈行。周曉雯......
還是又一次更逼真。更漫長的“迴圈”?
直到她走出大廈,冰涼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城市特有的汽車尾氣和塵土味道,她才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她走到路邊,正要招手打車,手機忽然在包裡震動起來。
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周曉雯”的名字。
林杳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才滑動接聽。
“喂?杳杳?”周曉雯的聲音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回家了嗎?我跟你說,我剛才做了一個......好可怕好真實的噩夢!夢到我們在一個奇怪的公司裡,著了大火,到處都是怪物......嚇得我一身汗,醒了發現手臂這裡真的有點紅,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你說奇怪不奇怪?肯定是睡迷糊了,自己壓到了......”
聽著周曉雯在電話那頭心有餘悸又試圖用常識解釋的絮叨,林杳沉默了幾秒,然後對著話筒,平靜地說:
“夢你大爺。是真的,我們都差點死在裡面。”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幾秒鐘後,周曉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和驚惶:“啊?!你說什麼?等等......杳杳,我是不是還沒睡醒?對,一定是這樣的!”
“你沒聽錯。”林杳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是真的,現在,清醒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