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了之後,快遞站裡安靜了很久。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
地上那攤血已經凝了,暗紅色的,邊緣開始發黑。那個捂著手臂的人還蹲在原地,血已經不流了,但他的手還捂著,像怕一鬆手,血又會湧出來。
林杳收回目光,走到櫃檯前。
櫃檯後面的老頭還在,表情沒什麼變化,像剛才死的是隻螞蟻。他抬了抬眼皮看了林杳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擦他手裡那張卡牌。
“剛才那個,”林杳說,“經常來?”
老頭擦卡牌的手頓了一下。“頭回見。”
林杳看著他。
老頭抬起頭,把卡牌放在櫃檯上,是一張防禦類的,品相中等,能量波動不算弱。
他看著林杳,忽然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攢了很久。
“以前這兒沒這麼多事。”他說,“大家來買卡,賣卡,換卡。價高價低,罵兩句,走了,下回還來。現在......”他搖了搖頭,沒往下說。
林杳選了兩張卡牌。一張是防禦類的,品相比老頭剛才擦的那張好一些,能量波動也更穩。另一張是輔助類的,效果是短時間提升速度,持續時間短,但冷卻也短。
她沒打算用它們來戰鬥,她只是想試試樹給她的那張卡牌融合之種。把兩張卡牌融在一起,會變成什麼?
她把兩張卡牌放在櫃檯上,老頭報了價。林杳點了點頭,又轉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裡。
那裡停著一輛摩托車,黑色的,車身線條很乾淨,沒有多餘的裝飾。她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輪胎,花紋還很深。她站起來,看著那輛車。
“那個,多少錢?”
老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可不便宜。”
林杳沒說話。老頭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坐墊。“進口的,發動機沒動過,原車主是個玩家,進去就沒出來,他家裡人拿來賣的。”
林杳又看了一遍。輪胎,發動機,車架,坐墊。每一個細節她都看了,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貴了。另一個聲音說,你喜歡。
她抬起頭。“試一下。”
老頭把鑰匙遞給她。林杳跨上去,發動,聲音很輕,很穩,像一隻收著翅膀的鳥。她在門口的空地上轉了兩圈,回來,熄火。她看著那輛車,看了兩秒。
“買了。”
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終於開單了”的亮,是那種“我就知道你會買”的亮。他點了點頭,把鑰匙遞給她。“手續我幫你辦,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林杳把兩張卡牌和一把鑰匙放進包裡,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
那攤血已經被清理了,瓷磚上還留著一圈溼痕,水漬的邊沿是淡紅色的,像沒擦乾淨的口紅印。
老頭已經坐回櫃檯後面了,繼續擦他手裡那張卡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林杳騎著摩托車出了快遞站,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新車還沒磨合好,她開得不快,沿著輔路慢慢溜。
她拐了個彎,又拐了個彎。後視鏡裡還是那條街,沒什麼特別。但有一輛黑色SUV,一直跟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