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湊過來,低頭看著地上那些痕跡,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牆壁。
牆上沒有彈孔,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的痕跡。和外面那條街完全不一樣。
有人在混亂中保持著秩序,或者,在混亂髮生之前就已經走了。
「大家可以去看看,」周衍說,「這裡的痕跡比外面乾淨。」胖子已經往走廊那邊走了,走兩步回頭看一眼,確認其他人跟上。
胖子從走廊裡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裡面的東西都還在,」他說,「桌子。椅子。櫃子。檔案,什麼都沒動。但灰很厚,應該很久沒人來過了。」
林杳走進大廳,走到樓梯口,抬頭往上看。
樓梯很長,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裡。二樓。三樓。四樓,每一層都有一扇門,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上去看看。」她說。
樓梯拐角處,林杳忽然停住了。她的腳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身體微微後傾,像一隻正在靠近什麼東西的貓忽然嗅到了不對勁的氣味。
她的右手已經抬起來了,示意身後的人別動。
胖子跟在後面,沒來得及收腳,差點撞上她的後背。
他的嘴張開了,想問「怎麼了」,但那個「怎」字還沒出口,林杳的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指是冰涼,但那個動作本身比任何語言都有效。
胖子把聲音咽回去了。他順著林杳的目光往樓梯拐角的上方看去,就是普通的水泥牆面,灰撲撲的,裂縫裡塞著幹掉的泥,沒什麼特別的。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因為他看見了,在樓梯拐角上面的牆壁上,有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嵌在牆面上,像一張被貼在牆上的剪影畫,輪廓是人形,但比例不對,頭比正常的頭大一圈,脖子很細,像被什麼東西擰過,肩膀塌著,手臂垂著,手指尖拖到膝蓋的位置。
那個人影一動不動,透著詭異。
那道影子沒有讓林杳等很久。
三秒鐘之後,影子頭微微偏了一下,從正對著牆的姿勢變成了側對著牆的姿勢,然後它的手臂抬起來了,手指間有什麼東西在反光,細長細長的。
周衍也看見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往前邁了一步,繞過林杳,先一步走上樓梯。
上樓的時候,他已經把火焰長刀從卡牌裡抽出來了,刀身是暗紅色的,像一塊從爐子裡取出來的鐵,還沒有完全亮起來,但熱浪已經從刀刃上往外滲了,把他周圍的空氣都蒸得有點扭曲。
靠近拐角的時候,影子動了。
幾道銀光從陰影裡射出來,速度很快,快得像有人按了一下快門。
周衍側身,第一道銀光從他耳邊飛過去,釘在身後的牆上,尾端還在顫,下次攻擊,完全他沒有躲,抬刀,火焰刀身橫在面前,「叮」的一聲,銀光撞在刀身上,彈開了,落在地上,是一根銀針,針尖泛著藍光。
火焰長刀徹底亮起來了。暗紅色變成了亮橙色,像一截被燒透了的炭,照亮了整個拐角。
陰影裡的人影被光照出來,是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瘦得像一根曬乾了的豇豆,穿著一件深色的。沾滿灰的外套,手裡攥著一把銀針。
他眯著眼睛,被火光晃得看不清,但他沒有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銀針又舉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