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走在最前面,那口陶缸被他用幾道布條固定在背上,布條從他肩膀上繞過,交叉在胸口,勒出一道深痕。
他的步子不慢,但也不急,每一步都落得很穩,彷彿那口缸的重量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
胖子走在他後面兩步遠的位置,盯著那口缸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爻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人還真的是固執的很,都這麼吃力了,還不讓任何人幫助。
他忍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要帶著這東西去哪裡?”
爻依舊低著頭往前走。胖子又跟了兩步:“總得有個方向吧?你總不能就這麼揹著它走到天荒地老。”
爻還是老樣子,像是沒有聽見有人在跟他說話。
胖子加快了兩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說句話啊。”
爻的視線沒有偏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上。
“走。”他說了一個字。
胖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繼續往前走。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杳和周衍,然後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爻的背影。
示意爻腦子有病。
林杳跟上來,沒有看胖子的動作。她走在爻旁邊,保持著和他平行的步速:“你現在不打算把他交給任何人,也不打算就這麼算了。但你一個人揹著這口缸走,也做不了什麼。”
爻沒有接話。林杳繼續說:“黑白陣營現在鬥得正緊。等他們鬥完了,剩下那個也不會毫髮無傷。你可以在他虛弱的時候動手。這是最直接的辦法。”
她看了一眼他背上的缸,“至少比你一個人去偷襲兩個陣營要穩得多。”
爻的腳步依然沒有變化。胖子跟在後面,伸長脖子聽了半天,沒有聽到回應,搖了搖頭對周曉雯低聲道:“你說他這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周曉雯攤了攤手。
林杳繼續說下去:“但得先讓所有人都知道紅大人已經沒了。訊息傳得越快、越廣,混亂就越大。到時候自然有人替你動手。”
她像是在跟他商量一個計劃,語氣很平,“你說呢?”
爻還是老樣子悶頭繼續往前走,揹著那口缸,像一座移動的山。
胖子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回頭對林杳招了招手,壓低聲音:“你說再多也沒用,他聽不進去。”
林杳蹙眉,“可他現在是我們唯一的關鍵線索了。”
她走在爻旁邊,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和他一起走著。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金色變成橘紅,又從橘紅變成一種更淡的、像被水洗過的灰黃。
爻走在前面,始終保持著那個步速,背上那口缸像是長在他身上了,隨著他的步伐微微起伏。
林杳跟在他後面,步子已經比之前慢了一些,胖子落在最後面,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一隻正在漏氣的風箱,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彎一下腰。
周曉雯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臺階,那些石階一層一層地向上延伸,高聳入雲,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