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沉默了很久。
她感覺自己的指甲在陷進掌心裡,那點疼痛變成了一根細細的線,在拉扯她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當年,你為什麼走了?”
那張臉沒有立刻回答。
“是心虛了?”她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薄的、像紙一樣的東西,輕輕一碰就能戳破,但她自己把它捏住了,沒有讓它裂開。
這張臉,這個問題,她問了自己一輩子,從她第一次躲進衣櫃開始,從她第一次看見母親身上的淤青開始,從母親坐在沙發上,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平靜語氣說出“你爸走了”開始,這句話就一直在她心裡盤桓不去。
牆上的臉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不是自願的。”
林杳沒有打斷。
“我被關在那具皮囊裡,”那張臉說,“只能看著,什麼也做不了。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
她看著那張臉,那曾經讓她無數次在深夜裡攥緊拳頭又找不到地方打出去的臉。
她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些,像是壓著一口氣:“那些年摔東西、打人、讓我和我媽躲在衣櫃裡不敢出聲,你說那不是你做的?”
她盯著那張臉,“如果那不是你,那為什麼你從來沒有阻止過?如果你真的醒著,為什麼你什麼都沒做?”
“你只是看著。”林杳說,“就算那些事不是你親手做的,你看著他做,沒有攔過一下。”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你只是看著不是嘛。”
房間裡安靜下來。
牆上那張臉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震了一下,然後它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對不起。”
林杳沒有回答。
“我恨自己,”那張臉說,“我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恨自己被困在那副身體裡。可是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你們受過的傷害是真的。”
它的聲音逐漸低下去,“我知道,你不需要我說這些。對不起,是我不好。杳杳,我真的好想回去看看你們……”
林杳沉默著,沒有接話。
她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它說的那些話是否是真的。
然後她輕輕靠回椅背:“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那張臉像是被她的這句話問住了,隔了片刻才發出聲音:“有。我不是這個副本的一部分,我是被你帶進來的。你身上有我的印記。”
“你最好……小心一點。”那張臉的聲音變得模糊起來,“你身上——”
它沒有說完,牆面上那張臉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像一幅畫被水浸泡之後開始發皺、褪色,五官逐漸散開,融回到白色的牆面裡去了。
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滴墨在水裡擴散開,然後什麼也沒有了。
牆面恢復了空白。
林杳坐在那把椅子上,目光落在牆面上,久久沒有移開,但她的呼吸比剛才稍微深了一些。
”?吧事沒你,杳林“:起響音聲的弱微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