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聲音又開始變大了,有人指著秦文龍說:「對啊,人家小姑娘說的也對,那你倒是證明你是司機啊!」
有人接話:「他說不出來,就是假的。」
有人轉向林杳說:「你真的能判斷善惡?」
林杳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
她的表情坦蕩得看不出一點破綻。車廂裡像是被一分為二了,兩邊都有支持者。
車已經停了,灰白色的光從外面湧進來。車外的站臺像是沒有人,沒有影子,沒有輪廓,只有一片看不清細節的灰白色區域。
廣播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依然是那種禮貌得不太真實的語調:「請乘客抓緊時間往車門靠近,車輛即將停靠。」
車廂裡的聲音還沒有停下來,有人喊道:「來不及了!」
還有人接話:「那你們倒是說,到底聽誰的!」那道聲音被淹沒了。
沒有人敢第一個走出去。
「她肯定是假的!」秦文龍的聲音忽然拔高,高到破音,他掙扎著想從推他的人手裡掙脫,但腿還軟著。
「你們想想,她剛來的時候幹了什麼?偷東西!吃獨食!這種人說的話能信?她是想讓我們都死在這裡!」
他的手指向林杳的方向,手臂在發抖,整個人靠在車門旁邊的椅背上,像是隨時會滑下去。
有人回頭看了林杳一眼,又轉回去,沒有說話。
秦文龍見沒有人接話,聲音又拔高了一截:「她就是想讓你們開門,然後讓那鬼東西吃了我!」
「她跟陸沉是一夥的!你們看不出來嗎?他們倆一唱一和,一個說開門一個說自己是司機,演戲演給誰看?演給你們看!你們還真信了?」
他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腫起的面頰往下淌,在下巴處聚成一道細流,「你們要是信了她,下一站死的就是你們!」
林杳站在人群中,安靜地聽著他罵完。
「你說完了?」她問。
秦文龍的嘴巴張著,像是還有一堆話沒有倒乾淨,但被她那短短三個字堵了一下。
「那你告訴我,」林杳沒有提高聲音,「如果你是司機,你怎麼證明?你預測是惡鬼,憑什麼讓大家信你?就憑你喊得大聲?」
秦文龍張著嘴,嘴唇都在抖,像是想反駁但一時間找不到詞。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扇敞開的車門:「等它上來,你們就知道了!」他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壓著什麼,「到時候你們都會後悔的!」
林杳說:「那你為什麼不敢開門?」
秦文龍在那一刻像是被那道聲音擊穿了。他張著嘴,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忽然他掙扎著轉向其他人,聲音變得沙啞:「她說什麼你們都信,我說什麼你們都不信,就因為她是女的?就因為她長了一張看著不像會害人的臉?」
他不顧嘴角的傷口,撕扯著嗓子喊:「你們以為她是在幫你們?她是在保自己!她跟陸沉肯定都是身份者!一個開門一個關門,兩個人一起演戲,就能把你們所有人都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