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青州各地妖患不斷,確實抽不出足夠的人手去應對邊地妖窟。」
說完,他移開手指,在輿圖另一處的鎮安縣輕輕點了點:
「再說落劍山,他們與其他三家不同,山主楚落塵虛境五層,但此人深居簡出,極少親自出面。」
「落劍山與妖窟之間隔著一道天然峽谷,峽谷中常年瀰漫妖霧,正是這層屏障替落劍山擋了不知多少妖潮。」
「可問題也出在這裡,楚落塵只守自家山門,從來不管山下百姓死活,每次妖窟暴動,落劍山第一時間收縮防線,將全部力量龜縮在山門之內。」
「山下的村子被妖潮衝了一次又一次,村民死傷無數,落劍山的弟子就站在山道上看,不出手,不援救,甚至連山門都不讓難民進。」
「駐所數次函請楚落塵協助疏散山民,楚落塵只說落劍山弟子不擅俗務。」
「說到底,他只是覺得山下那些百姓不值得他折損弟子的性命。」
陸淵放下茶盞,淡然問道:「這兩家是最棘手的?」
賀彥章毫不猶豫地點頭:「鐵壁堡最硬,落劍山最冷。」
「石破天是明著跟駐所對著幹,楚落塵是冷眼看著百姓死,一個仗著修為,一個仗著地利,都是邊地駐所啃不動的骨頭。」
「剩下的蒼雲宗和飛星谷,一個跋扈敷衍,一個圓滑周旋,論棘手程度倒是不如這兩家。」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陸淵,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陸大人,邊地四宗不比尋常宗門,他們與妖窟毗鄰數百年,能在妖潮中屹立不倒,憑的可不只是修為。」
「您此去妖窟,下官只望您多加小心,至於四宗那邊,厲都尉在邊地戍守多年,對這四家的底細比下官更清楚,您可多與他商議。」
陸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厲震嶽這個名字他聽過。
在邯山駐所時,他曾與厲震嶽麾下的鎮魔統領趙承佩打過交道。
當時趙承安妨礙公務被他打傷,趙承佩從青州西線趕回來替弟弟出頭,二話不說便動了手。
隨後趙承佩重傷而歸,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算算時間,差不多過去了十多日。
趙承佩是厲震嶽一手提拔起來的親隨統領,據說厲震嶽此人極重情面,對麾下之人極為護短。
陸淵打了趙承佩,便是折了厲震嶽的面子。
如今蕭載嶽安排厲震嶽與他同行,是不知道這層過節,還是知道了卻覺得無傷大雅?抑或是厲震嶽主動請纓?
蕭載嶽這般佈置,於公無可挑剔。
但於私,他不信一個護短的人會把過節就這麼揭過去。
「陸大人?」
賀彥章見他久久不語,試探著喚了一聲。
「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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