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震嶽的聲音卻比剛才多了幾分誠懇。
「我且問你,鐵壁堡石破天,虛境六層,橫練硬功號稱邊地防禦第一,你拿什麼破他的鐵壁金身?」
「落劍山楚落塵,虛境五層,一手落塵劍法詭異莫測,你又憑什麼登門問罪?」
「蒼雲宗段蒼雲虛境七層,飛星谷柳星樞虛境六層,這四家在邊地可是同氣連枝,你一個人又能殺幾家?」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緩和了幾分。
「我知道你在西南三縣一路碾過來,虛境斬了不止一個,但四宗能在邊地屹立數百年,憑的不只是虛境數量。」
「他們有地利。有人脈。有數百年來與妖窟毗鄰而生的生存之道。」
「你信不信,你這邊剛對鐵壁堡動手,另外三家便會立刻抱團,到時候你要面對的不是一個鐵壁堡,而是整個邊地四宗的聯手反撲。」
「州司如今哪有餘力清算他們?甲子蕩魔正是用人之際,各屬縣的妖患還沒清完,妖窟那邊更是吃緊。」
「若你在清算四宗時折了,妖窟誰來掃?」
「那些被壓在妖窟外層的妖潮一旦失去威懾,反撲回來第一個遭殃的不是四宗,是邊地那些沒有宗門庇護的百姓。」
陸淵沒有反駁,厲震嶽見他如此,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這個年輕人倒也不是聽不進話的那種。
「為今之計,你應該先低調行事,以你的資質,二十出頭便踏入化境九層,這種進境放眼整個青州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只要再給你幾年,突破虛境是遲早的事,到時候再清算四宗,不是手到擒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陸大人,我這些年坐鎮青州西線,見過太多天才夭折,不是死在妖魔手裡,而是死在太著急。」
陸淵淡淡一笑。
幾年?
他可等不了那麼久。
陸淵直接開口問道:
「厲都尉,邊地四宗這些年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如果證據確鑿,州司可有理由對他們動手?」
厲震嶽略一沉吟,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有證據,有理由,唯獨沒有餘力。」
「那就行了。」
陸淵語氣平淡說道。
厲震嶽眼底帶著一絲狐疑:「什麼行了?」
陸淵起身,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袖口:
「此番甲子蕩魔,我先去妖窟,由邊地駐所蒐集四宗罪證,等妖窟平定,鐵證擺在檯面上,就是清算四宗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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