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傍晚,朔陽縣北,玄清觀。
觀主孟懷玄披著一件鶴氅,在藏經閣前的松柏林翻閱道經。
幾個剛做完午課的年輕道士遠遠跟著,沒人敢出聲打擾。
孟懷玄年近古稀,鬢髮已白了大半,身形卻依舊硬朗。
他執掌玄清觀已有二十餘年,在清溪縣一帶算得上輩分最高的道門人物之一,虛境五層的修為放在青州諸縣也排得上號的。
他合上道經,望著山腰處那片被晨霧籠著的靈田,忽然側過頭問向身旁隨侍的執事道士:
“元禮回來了沒有?昨天說去蒼獠山辦事,到現在也沒個信。”
執事道士連忙上前一步,垂首道:“回觀主,孫師兄還沒回,馮長老也沒回,帶去的幾個弟子都沒訊息。”
孟懷玄眉頭微蹙,又問:“給馮長老傳信了嗎?”
“傳了三道,都沒回。”
孟懷玄眉頭漸漸皺起,山風吹得鶴氅獵獵作響。
“其他弟子呢?”
“也沒回。”
他臉色微沉,片刻後轉過身。
馮端帶人外出辦事,偶爾耽擱也是常事。
孫元禮性子雖浮,辦事倒還靠譜。
可這麼多弟子一個都聯絡不上,其中還有他的親傳弟子與觀內長老,這就不是“耽擱”能解釋的了。
執事道士快步上前,低聲說道:
“觀主,朔陽駐所傳來訊息,說蒼獠山那邊有劇烈靈力波動,像是有人在鬥法。”
孟懷玄聞言,沉默片刻,轉身對執事道士吩咐道:
“讓曹長老去查,帶上追魂香,元禮和馮長老身上都有我玄清觀的符印,順著符印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執事道士應聲退下。
旁邊,孟懷玄身邊幾名弟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上前一步。
開口的是個蓄著短鬚的中年道士:
“師尊,弟子也隨曹長老走一趟,元禮師弟做事向來有分寸,就算在山裡遇上了鎮魔司的人,看在玄清觀的面子上也不至於真把他怎樣。”
“可馮長老一向傲氣,真要是跟鎮魔司硬碰硬——”
話沒說完,但不言自明。
馮端是長老,脾氣又硬,真撞上鎮魔司的人,說兩句軟話的事很可能變成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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