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極的死訊傳回青州時,已是第二日正午。
信梟從朔陽駐所出發,一路飛越清溪。邯山,於午時前後落在青州鎮魔司校事臺的傳訊閣中。
值守書吏解下信筒,展開帛條掃了一眼,臉色驟變,擱下手中茶盞便小跑著往總教頭處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訊息便從校事臺傳到各堂執事,再從執事傳到在校場操練的鎮魔衛,從鎮魔衛傳到司務堂門口排隊的雜役。
每個人聽到之後的表情都差不多,先是愣住,然後難以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
殷無極。
長生教四大神使之一,虛境後期修為,在青州境內與鎮魔司周旋了近二十年而未嘗一敗。
赤霞分舵覆滅時他沒死,臨川分舵被滅時他不在,血符道人被斬殺時他依舊逍遙法外。
這些年州司往各地發過數次協查通告,光是關於殷無極的案卷便堆了半人高,卻始終抓不到他的蹤跡。
如今這個在青州鎮魔司通緝榜上掛了近二十年的名字,被陸淵親手斬殺。
不止是殷無極,連同他手下兩個化境高手。近百名長生教徒,全都在一夜之間被一鍋端了。
訊息傳開之後,司務堂幾個老書吏圍著那份帛條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沒有看錯,才在殷無極的卷宗上蓋了「已伏誅」的朱印。
沈墨剛從城外回來,書吏便將帛條呈到了他面前。
他站在校事臺的石階上,將那短短數行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殷無極,虛境四層,借無名神像灌頂至半步道境,然後被陸淵一矛釘死在了山岩之上。
半步道境!
以化境斬半步道境,這中間隔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帶拐彎!
他當初給陸淵下發腰牌之時,這小子還只是個凡境五層的站堂皂吏,現在才過去多久?
沈墨將帛條摺好塞進袖中,臉上表情複雜,轉身往鎮守使正堂走去,連腳步也比平時快了三分。
蕭載嶽正在正堂批閱各屬縣遞上來的妖患摺子。
朱紫大氅搭在椅背上,案頭卷宗堆得幾乎遮住了他那張清瘦的面孔。
餘光掃到沈墨身影,他抬了抬手示意免禮,目光依舊落在手中那份摺子上。
沈墨沒有客套,將帛條放在案頭,簡明扼要地說了三件事:
殷無極死了,半步道境被一矛釘死;
朔陽殘黨一夜覆滅,化境兩人,教徒數近百人無一漏網;
陸淵本人毫髮無傷,在朔陽駐所休整之後,此時已經趕往左嶺縣。
蕭載嶽放下手中的摺子,拿起那張帛條看了一遍,思忖片刻說道:
「半步道境!本座當年在邊地妖窟與那些妖魔廝殺時,也不過是虛境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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