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個時候了,可王廷德仍不肯退,也不願降,但他的頑抗,根本無法改變大局。
在西面圍殺下,王廷德身受數創,癱倒在地,人雖未死,可也失去了繼續纏鬥的力氣。
五百戍卒,或死或逃或降,符存審踏入寨中,此時的他,並沒有過於重視此寨,大軍浩浩蕩蕩的攻蜀戰事,若是第一個小寨子都攻不下,那接下來怎麼打青泥嶺,還怎麼打劍門關。
而此寨地形還算可以,倒也不用摧毀,可以留下一支戍衛,看護周邊的糧道,陳倉道雖然比較好走,但也不是說後路完全就不需要保護。
這時,符存審才注意到那個倒在地上的王廷德,眼看他馬上快要死了,他有些好奇,此人明知不敵,為何還要拼死抵抗,難不成身受李落落大恩不成?
於是,符存審緩步上前,拄著木棍立於其身前,居高臨下的問道:“嶺上兵少勢孤,明知不敵,何不棄寨歸降?危急之時又為何不尋機突圍逃生,非要頑抗至這般地步?”
王廷德胸口血沫翻湧,仍強撐著眼皮,他看著符存審,臉上卻沒什麼憤怒之色,兩軍交戰,不是私仇,乃是公戰。
只聽他緩緩說道:“天下豈無男兒,蜀地又豈能無勇士!”
符存審點了點頭,這話,他沒什麼可反駁的,不過,他還是好奇,王廷德好像沒什麼出名的,但卻如此效命,莫非是深受李落落厚恩。
只是當這句話問出後,王廷德卻淡淡的回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罷了。”
說完這句話後,王廷德閉上眼睛,雖未身亡,但生命己到終點。
對於此人,雖然是各為其主,但符存審也並沒有做出什麼折辱的行為,只是讓這些俘虜,就地用梯子,改造成一副簡易的棺材,讓其下葬。
而在突破了黃牛嶺後,符存審下令休整一夜,次日繼續進軍。
黃牛嶺之戰,屬於是打了場開門紅,軍卒傷亡數量,僅有五十餘人,就是稍微有些不順的是,符存審的腳扭傷了,走不了路。
本來親兵打算抬著符存審行軍的,但被其嚴詞拒絕,抬著轎子去打仗,這像什麼話,於是,符存審只能拉來馬匹,騎著馬趕路。
但就算如此,腳傷時不時碰上馬腹,也會引發疼痛。
為何老說武人年輕時好好的,到老了就容易出問題,身體這玩意,那也是需要好好保養的,武人這般折騰身體,年老了,可不就是到處傷痛。
而在其後的黃花嶺上,據緝事都的探子密報,原有守軍五百人,後又增兵三百,共計有八百軍卒,而嶺上的工事,營建的比黃牛嶺還要堅固的多。
可有句話說的真是在理,山河之固,在德而不在險,王廷德以弱勢之眾,能力戰而亡,死前還說出蜀人何以無勇士的話來。
而且黃花嶺的地形,也比黃牛嶺險要一些,此處是兩山夾一川,山道收窄,雖然可分兵兩側山地迂迴包抄,但不拿下黃花嶺,那就會像個釘子一樣,釘在旁邊。
可黃花嶺的守將,在得知黃牛嶺一日被破,王廷德當場戰死後,那是驚懼不己,在梁軍抵達之前,便託辭前往鳳州求援,撒丫子跑路了。
大將跑路,那底下人自然是人心惶惶,那謠言是越傳越離譜,趁夜逃離者,也越來越多。
這人越跑,剩下的人就更慌了,別人都跑了,上頭又沒有大將約束,僅僅是訊息傳到後,兩天的時間,八百守軍,跑的一個都不剩。
是真的一個人都沒有,符存審到了之後,還以為是什麼詭計呢,連寨上留下來的糧食,他都不敢吃,還以為是守軍下毒呢。
所以,這人跟人是真的不一樣,這種怯懦之輩,符存審連了解此人的心思都沒有。
過了黃花嶺後,大散關到鳳州之間再沒有任何險阻,唯有幾處小型驛堡,那根本無法依託地形長期死守,南下沿途也無天險屏障攔路。
這沿途上,還有草涼驛,唐倉驛等驛站沿河谷排布,小型堡寨,村落密佈,大軍可就地徵用民夫,分兵屯駐休整,有些物資,甚至不用完全依賴後方轉運。
承德西年,五月初西,符存審前鋒己接近鳳州,再過一天的時間,前鋒就能衝到鳳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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