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克用針對陳從進發的這些詔書,到現在基本已經落到了實處,要說沒用,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其效果沒有李克用想像中那般大而已,當然,至於把幽州諸將給鼓動的要勸進,這肯定不是李克用能想的到的。
陳從進麾下集體拒絕朝廷的封賞,這在外面看來,其確實對麾下把控的極其有力,只是在內部中,軍將各自的心思,卻也很難猜測。
中原大地,此時看起來是一片安寧,從去年一直持續到五月份的大戰,已經徹底結束。
只是戰爭的創傷還在,中原大地的百姓,今年的日子肯定不是那麼好過。
宣武,泰寧,天平三鎮,陳從進雖然很困難,但還是下令免除今年的賦役,至於缺口,則勒令渤海國錢糧份額加供三成。
雖說陳從進已經連續敲打了渤海國好幾次,但這麼折騰,肯定也不是辦法,萬一把渤海又給逼反了,那豈不得不償失。
於是,在加徵錢糧的文書送達之際,陳從進特意寫了兩封書信,送給渤海大緯榮,以及國相烏炤度。
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是說眼下中原大戰方休,這艱難的日子,很快就會過去,讓渤海國百姓,再苦一年吧。
至於渤海國敢不敢反抗,陳從進認為,緯榮應該沒這個膽子,要真來硬的,那就不是苦一年了。
………………
魚臺大營。
新任魚臺招討使的劉鄩,此時正在泗水北岸,遙望著南邊的大地。
劉鄩手中的魚竿,何時沒了魚餌,他也恍若未覺,因為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魚兒上。
在河的對面就是楊行密的勢力,看起來,楊行密之勢,愈發膨脹,只是和北方的霸主比起來,卻是不值一提。
劉鄩已經聽說了,大王徵成德,魏博,盧龍,河東等地工匠,要齊聚洛陽,準備修築新城。
這樣的舉動,無不是在證明,洛陽將會是中原新的政治中心,甚至很可能也是未來新朝的中心。
武清郡王擁兵數十萬,屢破強敵,威勢驚人,修築洛陽之舉,也可以證明其野心勃勃,欲建新朝。
洛陽準備大興土木,甚至還可能要修宮殿,而這宮殿修了給誰住?難不成還是長安的天子嗎?
大王稱帝的野心,只要是明眼人,那都能看的出來,而劉鄩也知道,等到新朝建立之時,自己必然會更進一步。
所以,劉鄩本人是沒什麼太多的想法,可問題在於自己手底下的這支軍隊,看起來人數眾多,足有五萬餘眾。
可這些人都是各鎮匯聚的降軍,降將,這些人是什麼想法,劉鄩自己也摸不準。
而劉鄩也陸續收到訊息,無論是河東軍諸將,還是河北諸將,無人敢光明正大的受朝廷封賞。
世之詭譎,以至於此,想當年,以朝廷名義,封賞諸鎮,一直是唐廷制衡藩鎮的利器。
比如,昔日陳從進未起之時,盧龍換帥,若是朝廷不同意,那藩帥的位置就坐不穩。
可這短短十幾年間,朝廷的威望,就變成了這般模樣,別說藩帥了,便是封王,封公,竟無人敢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