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珙的大腿捱了一箭,正躺在地上淒厲的哭喊著,張萬達吐了口唾沫,暗罵此人著實愚蠢,都勸他別去了,還偏偏要去,也難怪這廝,會連續栽在同一個坑兩次。
但張萬達也沒辦法,只能持盾上前,把王珙給拖回來,總不能看著他被活生生的射死吧。
其實,要是王重盈真想殺,在張萬達上前的這段時間裡,城頭上箭矢齊射,以王珙未著甲的狀況來說,就是有十條命,那也是必死無疑。
就在城下亂做一團時,王重盈大吼道:“某王重盈,馳騁沙場,九死一生,又豈能出此搖尾乞憐的軟骨頭,今日,某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備戰!”
只是在喊完這句話後,趙克裕敏銳的發現,王重盈臉上,雙目皆有些潮紅,在張嘴的瞬間,趙克裕甚至都看到王重盈口舌間,都有些血跡。
顯然,王重盈實際的表現,並不像他所表露出來的那般鎮定,當然了,換做任何人,拿箭射自己的兒子,那心裡都不可能會好受。
陳從進在遠處看著這一幕,這王重盈的舉動,還真是出其不意啊,竟然如此果斷,這要是瞄準的差了些,那兒子可就親手死在自己的手上了。
王重盈親手以箭射子,武夫的決絕,瘋狂,由此可見一斑。
“把王公子拖下去吧,好生醫治,不許怠慢。”
陳從進淡淡的揮了揮手,雖然出乎意料,但他也無所謂,這個王珙接下來,還是有些作用的。
此番舉動,也不過是動搖其軍心,真正的挑戰,仍然要在戰陣上見真招。
而這不能說王珙在大庭廣眾下,公然勸降的行為沒有效果,只是說這個效果,恐怕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慢慢的發酵。
大軍剛至,昨日擺陣,震懾的王重盈首接棄守前沿軍寨,今日又用王珙勸降,首接把王重盈給逼的拿箭射自己兒子。
只要能讓敵人難受,那對陳從進而言,就是件好事。
隨後,陳從進一揮手,下令伐木取材,打造器械,靈寶城看起來不好啃,但也得打一打試試。
總不能每回打仗,都寄希望於對面犯蠢,或是主帥病死。
王珙的勸降,不過是戰前的一盤開胃小菜,能噁心到王重盈,能讓河中軍心裡長個疙瘩,這就足夠了,真正決定天下歸屬的,永遠是手裡的刀劍和軍陣的厚度。
當然了,要是能把王重盈給氣死了,那陳從進是睡覺都能笑醒。
回到軍帳中,王猛站在陳從進旁邊,大大咧咧的說道:“大王,這王重盈還真是個硬骨頭,親兒子說射就射,一點都不含糊。”
陳從進哈哈一笑,道:“他硬,咱們比他更硬,無論是用計,還是用實力,本王都碾壓他王重盈。”
諸將聞言,皆是一臉附和的模樣,不錯,此番南下,雖然兵力沒有上回多,但是這回全是精銳。
像那些蕃胡牧騎,大王一個都沒徵,這要是能被王重盈正面打崩,那大夥就該去黃河邊上,排隊跳河了。
等諸將陸續離去後,陳從進召來劉小乙。
曾經的劉小乙,是稚嫩的,可如今也己是一臉堅毅的模樣。
“小乙,有沒有辦法聯絡一下靈寶城內,本王想知道,王重盈的身體狀況。”
劉小乙躬身行禮道:“屬下立刻去辦。”
陳從進是知道從去年開始,河中就傳出王重盈身體狀況不佳的訊息,他想知道,經過了王珙這麼一折騰,王重盈,還能撐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