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洛陽早就在修宮殿了，這長安己經有皇城了，陳從進費了這麼多錢糧，人力，難道還能是給天子修的？
皇帝每每想到此處，便惶惶不安，從北朝以來，廢帝就沒有活下來的先例。
就連高祖李淵，迫隋恭帝楊侑退位，可僅僅一年後，也就是武德二年級，就暴斃而亡，年僅十五歲。
這裡頭的死法，究竟是不是自然死亡的，這誰也不知，可當今天子李煥，推己及人，認為如果等陳從進篡位後，自己即便不是當場死亡，那最多一兩年後，就會暴斃而死。
驚懼之下，二十來歲的青壯年，竟己有白髮，憔悴之樣，見之令人心中不忍。
“王公！張公，朕日思夜寐，寢食難安，朕每每思之，只覺頸間寒刃高懸，日夜不得安寧啊！”
話音未落，眼中淚水奪眶而出，順著消瘦的臉頰滾落，天子落淚，身為臣子，又豈能毫無反應。
張濬見狀，慌忙上前扶住天子臂膀，也是老淚縱橫，跪地叩首：“陛下萬萬不可如此自苦！天下人心尚在，長安舊臣亦多心向陛下，陳從進名不正言不順，斷不敢輕易行廢立之事，臣等誓死護駕，絕不容奸賊傷及陛下分毫！”
王摶亦伏地痛哭，口中道：“陛下龍體為重啊，切不可因憂懼傷了自身！”
三人互相哭訴了一番，方才情緒穩定了些，其實，這麼多年了，天子失態之舉，今日也是第一次。
由此可見，皇帝心中的憂慮，有多麼的深。
陳從進是控制了長安，也把皇城控制在手，但實際上也沒真的把皇帝給囚禁起來，因為那樣做，實在是太難看，也太難聽了。
真要那麼幹，那還不如首接篡位來的好。
所以，皇帝可以召叢集臣，宦官機構的內侍省，也有人員外出採買，皇帝對於長安城內的一些訊息，那還是相通的。
當然，這畢竟是隔了一層，如果內侍省有心，是可以不把探查到的訊息，告知皇帝。
皇帝今日失態的緣故，就是內侍省的宦官，私下告訴皇帝一些長安坊市內的傳聞。
說是陳從進多年征戰，身有暗傷，可能時日無多，而世子陳韜素無大功傍身，所以，陳從進急著篡位，好把皇位傳給子孫。
這其實是放屁，陳從進這麼多年來，小傷是有，隱疾也有，但是大傷是一次都沒有。
身為開國之君，那必是有大氣運加身的，世上豈有獨眼天子乎！就是有，結局必然不好。
寬慰許久後，李煥心中稍安，卻難掩惶惶之色：“朕知二位卿家忠心，可惜，朕空有帝王之名，無兵無權，不怕二位卿家笑話，朕……朕真的有些怕！”
王摶擦乾淚水，隨即重重叩首道：“陛下寬心！臣願捨身一試，即刻面見陳從進，探其口風，陛下切莫再胡思亂想！”
張濬亦連聲附和，勸天子暫且安坐靜待訊息，這才讓皇帝，安心了些。
而在出了宮門，二人緩步而走。
一時無言。
片刻後，王摶率先開口：“陳從進愛惜羽毛，陛下要是忍讓，或許將來，不會…………”
“不會什麼？陳從進不會篡位？”張濬冷笑一聲。
王摶沉默，誰都知道，陳從進肯定篡，就算他不想篡，那麼多幽州大將，一個個的，也會逼著陳從進篡。
為何坊間有那麼多傳聞，還不是因為長安城內，有太多的幽州大將，這些人不時飲宴，聚會，所談所言，皆有如何勸陳從進登基，創立新朝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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