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都洛陽之議,圓滿結束,沒有人再提出反對意見,這讓陳從進很高興。
說實在的,朝廷在長安,不知為何,陳從進的心裡,就是有一種不安感,現在把皇帝,朝臣都趕到洛陽去了,那種被自己所掌控的感覺,瞬間就上來了。
李籍站在下方,那是滿臉春風的講述著朝堂上的情形。
雖然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但還別說,李籍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他在大王麾下,除了王猛那一批人外,其他的,再無不順心。
“殺雞儆猴的手段用一次就夠了,若是用得多了,反倒顯得本王沒有容人之量。”
說到這,陳從進頓一下,隨即看著李籍:“如今遷都洛陽的旨意,己經明發下去,本王還要在關中這邊,把剩下的爛攤子收拾了,隨朝廷遷往洛陽之事,便託付於子清了。”
說心裡話,這正合李籍之意,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李籍又向陳從進要了一批緝事都的人手。
有些時候,用軍隊,總是不那麼方便,這個緝事都,確實好用,李籍還真有些佩服大王,怎麼會想到創立這麼好用的一個機構。
…………
長安城,崇義坊內,時府。
此時的時府中,那是一片愁雲慘霧之狀,沉沉的死寂感,都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時溥端坐於正廳主位,他的面色很黑,似乎隨時都會爆發出戾氣來。
而他腳下,妻妾兒女親眷,那是密密麻麻跪了一地,人人面色悲慼,淚眼婆娑,接連不斷的啜泣聲在廳中迴盪。
要是換做時溥仍坐鎮徐州,他還是感化軍節度使的時候,他身上的這股威勢,足以令家眷不敢說一句話。
可當他回到長安後,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侍中後,時溥的家眷,雖然還是對時溥很敬畏,但那種恐懼感,己經消失不見。
這就像尋常人一樣,丈夫能掙錢,妻兒皆是敬重有加,可要是掙不到錢了,那態度,可能就有所變化了。
“夫君,您就低頭吧,向梁王認個錯,求他饒過我們全家啊!”
一位婦人膝行上前,死死抓住時溥的衣襬,哭聲悽切。
話音落下,一旁的次子時謂,也哭著磕頭:“父親,孩兒不怕死,可闔族上下百餘口人,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其餘家小,也是相繼哭泣,紛紛懇求時溥,不要再這般固執。
而這麼多人聚在一起,顯然是早就在家中商議過的。
以前的時候,大家還能自己安慰自己,說陳從進胸懷天下,氣度不凡,可能不會和時溥這個失了權力的失敗者計較。
但是緝事都在長安大肆捕捉官員,這個訊息,首接將時溥的家眷,嚇的是六神無主。
家小的話,像一根針紮在時溥的心上,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這些日子,他也飽受煎熬,徹夜難眠。
他本就是性子剛烈,寧折不彎之人,這種性格,也造就當年,他會拒絕陳從進的邀請,還開口嘲諷陳從進。
要是陳從進剛入主長安時,要立刻殺他,那他還不會有這些焦慮的感覺,要殺就殺,求饒也沒用。
可偏偏,陳從進將他晾在一旁,既不發難,也不寬恕,就這麼吊人胃口這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等待,是比一刀斃命還要折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