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高季昌面色不豫,小舅子黃訓不解的問道:“將軍怎麼了?莫不是使君又斥責了?”
高季昌搖搖頭,低聲道:“使君以為殺人能立威,卻不知道殺人,只會讓軍心崩的更快,再殺下去,兵亂就不可避免了。”
“啊……”
“昨晚我們殺一百人,今日你沒發現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
黃訓臉色很不好:“那我們該怎麼辦。”
高季昌看著遠方那漸漸亮起的天際,眼神變得幽深。
他左右看了看,低聲道:“趙匡凝的敗亡己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咱們不能跟著他一起陪葬,走,跟我回去,我有要事交代你。”
回到府宅後,高季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黃訓坐下。
“今晚我要交給你一個,關乎咱們全家性命的差事。”
黃訓見高季昌神色凝重也跟著緊張起來。
“將軍,只要我能辦到的,萬死不辭。”
高季昌壓低聲音湊了過來:“今晚我會故意放個缺口,讓一批人逃出城去,屆時,你混在他們中間一起出城。”
黃訓微微一愣,這事很危險,要是被抓住,肯定是要被砍頭的。
“你出城之後,不要亂跑,首接去梁軍大營,你去找他們管事的人,就說你有襄州城防的機密要面見世子陳韜。”
黃訓嚥了口唾沫,低聲道:“姊夫,您這是要獻城投降。”
一緊張,黃訓就顧不上軍中稱職務的規矩,首接說出了姊夫的俗稱了。
高季昌冷笑一聲:“趙匡凝氣數己盡,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只是可惜了老子的那艘財貨,不過,能借襄州以為晉身之資,倒也不虧。”
說完後,高季昌站了起來,回身坐到書案前,刷刷刷的寫了一封信。
“你見到世子之後把這封密信交給他,記住,你一定要當面告訴世子,就說我高季昌,願意做內應開啟城門。”
高季昌是信任黃訓的,當然,就是借黃訓十個膽子也不敢洩密,要知道,趙德舉報趙璠,結果是趙璠被殺,趙德也被腰斬,這種情況下,黃訓又豈有膽子洩密。
黃訓把信貼身藏好,這時,他看向高季昌,又問道:“姊夫,我們要不要向世子提點條件,比如多要些金銀,再不封個大官什麼的?”
高季昌一巴掌拍在黃訓的後腦勺上:“你是不是傻,別亂說話,梁王馬上就要登基了,世子那就是馬上當太子的人,簡在帝心,可比索要官爵,錢帛強千倍,萬倍!”
對高季昌而言,他如果要錢,當年就不會拉著一船的財貨去投奔趙匡凝了。
只可惜,本以為能得重用,沒想到,趙匡凝對自己,著實是太苛刻了,當然,高季昌也能猜個大概,無非就是趙匡凝認為自己是家奴出身,看不起罷了。
這時,高季昌又囑咐道:“你記住,見到世子後態度要恭敬些,就說我高季昌不忍生靈塗炭,故而開城,也不敢有任何奢求,至於如何封賞,則全憑世子一言決斷。”
“姊夫,我懂了,這就是把姿態放低,要讓世子覺得我們懂事。”
高季昌滿意的點點頭,又道:“你回去準備吧。”
“等下。”見黃訓要走,高季昌又像是想起什麼,當即從書案後面,拿出一套軟甲,套在黃訓的身上,低聲道:“要小心些,咱們的身家性命,還有日後的富貴,都在你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