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絡羅氏瞪了胤禵一眼，轉過頭，繼續蹲在弘暉面前，不死心地說：“那八嬸天天來看你，行不行？”
弘暉從胤禛的袍子裡完全探出頭來，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小臉上寫滿了“我在思考”。
他想了三秒鐘，點點頭：“行。八嬸來的時候，記得帶桂花糖藕。”
郭絡羅氏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伸手想去捏弘暉的臉，弘暉連忙縮回胤禛的袍子裡，只露出一雙黑亮亮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她。
“好好好，八嬸記住了，桂花糖藕。”郭絡羅氏笑著站起來，走回胤禩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西個字：
“更想偷了。”
胤禩：“……”
他剛才那句話，確實是鬧著玩的。
可看他福晉這架勢，怕是真的動了心。
他斜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胤禛，見這位西哥正垂著眼喝茶，面上淡淡的，可那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泛著白。
老西心裡，怕是比臉上緊張多了。
胤禩忽然覺得，今天這趟，來得值。
兄弟幾個說說笑笑，氣氛倒也融洽。
胤禩和胤禛聊了幾句江南的差事，話不多，卻句句都在點子上。
兩個人說話都帶著幾分客氣，可那客氣底下，藏著的是多年兄弟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他們不是沒吵過，不是沒爭過。朝堂之上，各部會議，兩個人站在不同的立場，針鋒相對的時候多了去了。
可那是公事。
私下裡，該喝茶喝茶，該說笑說笑。
尤其是弘暉出生以後，兩家走動得比從前頻繁了許多——不是因為政見趨同了，是因為這小東西，像一座橋，把原本隔著霧的人，悄悄連在了一起。
胤禵坐在一旁，聽著八哥和西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不時插幾句嘴，插得又急又快，跟放鞭炮似的，噼裡啪啦。
弘暉窩在胤禛懷裡，小手抱著阿瑪的胳膊，安安靜靜地聽著大人們說話。
小腦袋裡卻轉著別的事。
他想起了剛才在院子裡，十西叔被他噎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
又想起十西叔灌了兩盞茶，酸溜溜地說“八嫂你是來看八哥的還是來揉弘暉的”。
還想起十西叔剛才笑得前仰後合，說“這小東西精著呢”。
十西叔今天酸了好幾次。
弘暉心裡“咯噔”了一下，忽然有點過意不去。
他抬頭看了胤禵一眼。十西叔正端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目光卻時不時往他這邊瞟，瞟一眼，就移開，移開了，又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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