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站在二門口，看著弟弟被抱走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捨不得。
明明明天早上就能見面的，可他就是捨不得。
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首到李氏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的拐角，才收回目光，轉身往正院走。
烏拉那拉氏走在他前面，步子不急不慢，月白色的旗裝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
他忽然“蹬蹬蹬”跑上去，一把拉住額孃的手。
烏拉那拉氏低頭看他：“怎麼了？”
“沒怎麼。”弘暉搖搖頭，把臉埋進她的手心裡，蹭了蹭，“就是想拉著額娘。”
烏拉那拉氏笑了，蹲下身，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今天是不是嚇到了？”
弘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悶悶地說了一句：“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
他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指甲蓋那麼小，比劃完了又覺得太小了，又悄悄張開了一點點。
烏拉那拉氏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伸手把這隻小糰子撈起來，抱在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不怕。有阿瑪和額娘在呢。”
弘暉摟著她的脖子，把小臉埋在她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像一塊化了的棉花糖。
胤禛走在後面，看著前面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有追上去，就那麼不遠不近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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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散後，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弘暉依舊忙得腳不沾地——上午去上書房聽張師傅講《論語》，下午鑽廚房跟陳師傅學做吃食，傍晚還要抽空畫他的“富民大計劃”，時不時被弘昐拖著滿府跑，像個被上了發條的小陀螺，滴溜溜轉個不停。
可朝堂上的事，跟他無關。
至少表面上無關。
高產作物推廣的政令一道接一道地發出去，首隸、山東、河南、陝西……各省的官莊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甘薯、玉米、馬鈴薯的種子一車一車地從京城運出去，農技師傅們揹著行囊奔赴各地，教百姓怎麼種、怎麼管、怎麼收。
戶部的銀子嘩嘩地往外流，可康熙的眉頭卻一天比一天舒展。
因為地裡長出來的東西，不會騙人。
第一批試種的官莊，甘薯畝產三千斤，玉米畝產八百斤。訊息傳回京城，那些當初在朝堂上唱反調的人，一個個閉了嘴。
老百姓不懂什麼朝堂博弈，他們只認一個理——種這個東西，能吃飽！
於是，第二年春天，各地的百姓自發地跑到官莊，排著隊領種子、學技術，比趕集還熱鬧。
弘暉聽說了這些事，高興得在床上翻了好幾個跟頭，翻完又覺得不過癮，又翻了兩個，差點從床上滾下來，被烏拉那拉氏一把撈住，哭笑不得地按回被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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