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深吸一口氣，把自己想了半天的主意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暉兒可以把每一種吃法都畫出來！蒸甘薯、煮甘薯、烤甘薯、甘薯粥、甘薯幹、甘薯粉——都配上畫！不識字的人也能看懂！暉兒還可以去官莊裡，讓人當場做給百姓們看！讓他們嚐嚐味道！他們覺得好吃，自然就願意學了！”
他一口氣說完，小胸口起伏著，喘了好一會兒，然後眼巴巴地看著胤禛，像一隻等著被摸頭的小狗。
“阿瑪，您說好不好？”
胤禛沉默了片刻，問了一個讓弘暉當場石化的問題：
“你幾歲？”
弘暉眨巴眨巴眼睛：“西……西歲半。”
“西歲半。”胤禛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平淡淡的，可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你一個西歲半的小娃娃，誰會聽你的？
弘暉的小臉“唰”地紅了，又“唰”地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可是暉兒的辦法真的有用”，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阿瑪說得對。
他一個西歲半的小娃娃，連描紅都寫不好，往田埂上一站，比莊稼高不了多少，誰會信他的話？
那些農官伯伯們，好歹還是大人，有官職在身，站在那兒就是一副“我是官府的人”的派頭。
他呢？
他往那兒一站，百姓們怕是要以為是誰家的小孩子跑丟了，忙著幫他找爹孃呢，誰還有心思聽他講怎麼種地、怎麼吃？
弘暉耷拉著腦袋，小肩膀往下塌了塌，像一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阿瑪說得對。”他小聲嘟囔，“暉兒太小了，沒人會聽暉兒的。”
說完，他轉過身，垂頭喪氣地往外走，小短腿邁得比烏龜還慢。
走到門口時，胤禛忽然開口了。
“暉兒。”
弘暉停下腳步，轉過身，仰著小臉看他。
胤禛看著他，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鬆動了一下。
“你一個人去，沒人聽你的。”他頓了頓，“可若是有人陪著你去呢？”
弘暉眨了眨眼，沒太聽懂。
胤禛沒有再解釋，只是說：“去請你弘晳哥哥他們來。”
*
弘晳來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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