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聞言，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又羞又暖，嗔怪著輕瞪他一眼：“暉兒，不許胡亂說笑。”
“暉兒才沒有胡說！”
弘暉理不首氣也壯，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額娘你看，阿瑪每次回來，第一個看的不是暉兒，是額娘。阿瑪每次說話，第一個問的也不是暉兒，是額娘。阿瑪每次——”
“行了。”
胤禛輕咳一聲，快速出聲打斷，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清冷淡漠的模樣，故作鎮定地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熱茶。
可沒注意到的是——
他藏在墨色髮絲下的耳尖，悄無聲息地染上一層薄紅，紅得透亮，藏不住的羞澀滾燙。
弘暉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心裡頭那個得意啊，像偷到了油的小老鼠，美滋滋的，得意得不行。
嘿嘿！高冷阿瑪害羞啦～
但他聰明地立刻閉緊小嘴巴，乖乖噤聲。
他可不敢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阿瑪怕是要把他扔出去。
留下和扔出去，他還是分得清哪個比較重要的。
他乖乖爬上床，把小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看阿瑪，又看看額娘。
屋內燭火溫柔搖曳，暖光繾綣，將滿室夜色烘得溫柔又靜謐。
胤禛靜靜坐在床沿，身姿挺拔端正，褪去了白日朝堂的凌厲冷硬，周身只剩鬆弛的安穩。
烏拉那拉氏立在他身後，纖細指尖穿過烏黑順滑的墨色髮辮，握著桃木梳，動作輕緩溫柔，一點點替他梳理散亂的髮絲。
兩人都沒有說話，可那安靜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冬天的爐火，不聲不響，卻把整間屋子都烘得熱乎乎的。
床上的小糰子弘暉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姿勢，支著小臉，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著眼前溫馨的一幕，越看越歡喜，忍不住脆生生脫口而出一句童言：“阿瑪，額娘，你們好恩愛哦～”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梳子掉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盤。
烏拉那拉氏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像是春日裡盛開的桃花。
她又羞又窘，抬眼嗔怪地瞪向床上的小不點：“暉兒！你這孩子，從哪兒學的古怪詞句？”
弘暉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暉兒自己想的呀！恩——愛——就是阿瑪對額娘好，額娘對阿瑪好，兩個人在一起很開心的意思！對不對？”
烏拉那拉氏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只能扭頭看向胤禛，眼神里寫著兩個字——你快管管你兒子。
胤禛放下茶盞，面無表情地看著弘暉。
弘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小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像一隻察覺到危險、準備隨時逃跑的小倉鼠，小心翼翼又慫兮兮的。
“誰教你的？”
胤禛嗓音低沉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一股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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