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福晉董鄂氏的馬車跟在後面。她下車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一襲藕粉色旗裝,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手腕上一隻翡翠鐲子,綠瑩瑩的,水頭極好。
她整個人像一朵開在深谷裡的幽蘭——不爭不搶,安安靜靜地美著,可只要你看見了,就移不開眼。
九阿哥胤禟站在車旁,面無表情地等著。福晉的腳剛踩上腳踏,他的手己經伸了出去,穩穩地接住她的手腕。
那動作不快,可利落得像練過千百遍,指尖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過去,溫熱的。
九福晉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胤禟也沒說話,鬆開手,退後一步,面無表情地站到旁邊。
可站在不遠處的十阿哥胤?看得清清楚楚——他九哥那耳朵尖,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被身邊的十福晉博爾濟吉特氏一把掐住了腰間的軟肉。
“閉嘴。”十福晉壓低聲音,聲音不大,殺傷力拉滿。
胤?乖乖閉上了嘴,齜牙咧嘴地揉著腰,一臉委屈。
十福晉從他身後走出來,一襲大紅色旗裝,明豔得像一團火,髮髻上那支赤金如意簪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簪頭那顆拇指大的紅寶石晃得人眼花。
她整個人又美又颯,像一朵開在烈日下的紅牡丹,往那兒一站,氣勢比在場的所有阿哥都足。
十二阿哥胤祹和十二福晉富察氏走在最後面。胤祹一襲藏青色袍子,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書卷氣,像從畫裡走出來的文人。
十二福晉走在他身側,一襲湖藍色旗裝,清清淡淡的,手腕上一隻白玉鐲子,成色極好,襯得她整個人溫婉如水。
兩人都沒說話,可那步調驚人的一致——你邁左腳,我也邁左腳;你停下來,我也停下來。
像兩塊拼在一起的拼圖,嚴絲合縫,誰也插不進去。
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一輛藍綢馬車停在宮門內側,車簾掀開,先探出一個小腦袋——弘暉。
銀紅色的小袍子在晨光裡亮得像一團小火苗,領口袖口的暗紋精緻又喜慶,襯得他整個人白白嫩嫩、精神抖擻,像一顆剛從糖罐子裡滾出來的小紅棗。
他從車上爬下來,站穩了,轉身伸出手,奶聲奶氣地喊:“昐昐,來,哥哥牽你。”
車簾又動了動,另一個小腦袋探出來——弘昐。櫻粉色的小袍子,白白嫩嫩的小臉,圓溜溜的大眼睛,像一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水蜜桃,還是那種熟透了、一掐就能冒甜汁的那種。
他趴在車沿上,小短腿夠不著地,猶豫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小胖手遞到弘暉手裡,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哥哥……”
弘暉攥住他的手,使勁一拽——差點把自己也拽倒,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小臉漲得通紅,像只奮力拔蘿蔔的小兔子,喘著氣說:“昐昐,你……你又重了……”
弘昐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臉埋在弘暉肩窩裡蹭了蹭,悶悶地說:“哥哥抱……”
“不抱不抱!你自己走!哥哥牽著你!”弘暉拉著他往前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一堵能擋住所有風雨的小城牆。
可他那步子,分明比平時慢了許多,走一步,等一等,生怕弟弟跟不上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