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伯伯的穩重呢？”
弘暉站在宮道上，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小腦袋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剛才那個彎腰眨眼、調皮得不像話的人，真的是平時端端正正、走路都像用尺子量過的太子伯伯？
說好的儲君威儀呢？說好的東宮氣度呢？
被風吹走了？
還是被杏花埋了？
他到底是孩子，還是自己是孩子？
弘暉使勁想了想，沒想明白。
但他記住了那個背影——大步流星，袍角在風裡翻飛，像一面獵獵的旗幟。
還有那個眨眼，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可弘暉看見了。
他忽然覺得，太子伯伯以前一定很累。
不是身子累，是心累。
累到連笑都要想一想——該不該笑？能不能笑？
笑了會不會被人說“輕浮”？不笑會不會被人說“陰沉”？
笑一下都要掂量掂量，跟稱銀子似的，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非得剛剛好。
那日子過得，比背書還累。
可現在不累了。
因為不用想了。
因為他知道，不管他笑不笑，阿瑪都在那兒。
不是皇上，是阿瑪。
那個會叫他“保成”的人，那個會伸手扶他胳膊的人，那個會在奏摺上給他畫圈的人——不是君，是父。
他們之間，隔著多年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隔著數不清的試探和眼淚，隔著多少個徹夜難眠的夜晚。
可那些都過去了。
冰化了，河開了，春天來了。
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把那些年沒說出口的話，一句一句說給對方聽。
可以把那些年沒敢牽的手，一次一次握緊。
可以把那些年錯過的、欠下的、虧負的，一點一點補回來。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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