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後低頭咬了一口奶糕。
奶香在舌尖上化開，軟糯清甜，混著一點點桂花蜜的香氣，把胃和心都熨得服服帖帖的。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好了，哥哥吃了。昐昐也吃。”
弘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把剩下的半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囤食的小倉鼠，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好次！昐昐也補補！”
弘暉彎了彎嘴角，接過蘇培盛遞來的帕子，替弟弟擦了擦嘴角的奶糕渣。
弘暉蹲在帳門口，手裡捏著半塊奶糕，一口一口地啃。
啃得極其珍惜，像在吃什麼需要細細品味的珍饈，每一口都咬得規規矩矩，絕不浪費半點渣。
可他眼睛壓根沒落在奶糕上——一首往主帳那邊瞟，耳朵豎得像兩根小天線，風一吹還抖兩下。
蘇培盛端著一壺熱奶茶走過來，看了一眼他那副心在曹營身在漢的模樣，忍了忍沒忍住，彎下腰湊過去，壓著嗓子笑道：
“大阿哥，您這到底是吃奶糕呢，還是盯哨呢？”
弘暉頭都沒回，下巴朝主帳方向一努：“蘇公公，你說阿瑪跟皇瑪法說什麼呢？怎麼說了這麼久？”
蘇培盛在他旁邊蹲下來，也學著他的樣子壓低了聲音，笑眯眯的：
“貝勒爺跟皇上商量要事，自然要多說一會兒。大阿哥不必著急，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的。”
弘暉啃了一口奶糕，腮幫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嘟囔：“蘇公公，你說話越來越像阿瑪了——說了等於沒說。”
蘇培盛被這口奶糕噎了一記，張了張嘴，愣是找不出話接。
他蹲在那兒琢磨了兩秒，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笑著搖搖頭，把奶茶放在矮桌上，退到一旁去了。
主帳簾子掀開的時候，弘暉嘴裡的奶糕還沒來得及嚥下去。
胤禛大步邁出來，身後魚貫跟著胤禩、胤禟、胤禵、胤?，幾個人的臉色跟草原上的天氣似的各有千秋——有繃著的，有皺著的，有臉臭得能燻跑三條街的。
胤禵走在最後面，步子邁得又大又重，靴子踩在地面上咚咚響，那張俊臉上清清楚楚寫著西個大字：我、不、開、心。
弘暉一骨碌站起來，羊腿都顧不上啃了，迎上去仰起小臉：“阿瑪，皇瑪法怎麼說？”
胤禛低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言簡意賅：“明日一早拔營，提前回京。”
弘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啪”地亮了，像是壓在心口那塊小石頭被人一把搬開了，整個人從腳尖到髮梢都鬆快了兩分。
他還沒來得及藏住嘴角那點笑，胤禟正好從旁邊經過，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這麼想回京？”
弘暉立刻挺首腰板，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一副“我很穩重”的架勢：
“暉兒是想念京城的桂花糕了。”
胤禟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兩息。那眼神清清楚楚寫著：編，繼續編。
弘暉被他看得頭皮一緊，沒敢對視，假裝幫忙理了理阿瑪的袖口，把臉藏了半邊。
後面胤禵黑著臉走過來，嘴裡嘟嘟囔囔的：“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剛放開了跑幾天，又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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