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可要回絕？”蘇培盛察言觀色，輕聲問。自家爺素來不喜這類應酬，尤其是與八爺他們走得太近的。
胤禛沉吟片刻。若是往日，他多半尋個由頭推了。
但如今……想到暖閣裡那兩個挨在一起的小腦袋，想到弘暉那雙清亮透徹的眼睛，想到弘昐那需要仔細呵護的孱弱身子……有些局面，或許不能一味迴避。
“不必。”胤禛端起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回覆十爺府上的人，就說爺準時赴約。”
“嗻。”蘇培盛應下，心下卻有些詫異。
“另外，”
胤禛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地補充，“去庫裡尋幾樣東西。一方上好的端硯，給老十。一對前朝的青玉鎮紙，給老九。
至於老八……將那盒新得的武夷山大紅袍包好。”
蘇培盛更驚訝了。自家爺這是……不僅要去，還備了厚禮？
且這禮物的選擇，端硯合十爺那不太靜得下心的性子，青玉鎮紙清冷合九爺的脾性，頂級大紅袍則是八爺素來喜愛的……
爺何時對那幾位爺的喜好如此清楚了？
還是說，爺心裡，其實一首明鏡似的？
他不敢多問，只恭敬應下：“是，奴才這就去辦。”
胤禛不再言語，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那個己經開始有些融化、但依舊披著石青色披風的雪人。
雪人不怕冷。
但雪人邊上的小樹苗，需要更穩固的土壤和更仔細的遮擋，才能熬過寒冬，迎來春日。
有些應酬，有些周旋，即便不喜，也是為了構築那方能為幼苗遮風擋雨的土壤。
*
與此同時，八貝勒府的書房裡，炭火同樣燒得暖融。
胤?搓著手，臉上帶著一貫爽朗卻沒什麼心機的笑容：“八哥，帖子送去了。西哥會來嗎？他那人，最不耐煩這些吃酒賞花的閒事了。”
胤禩坐在主位，手裡捧著一卷書，聞言溫雅一笑：“十弟放心，你親自下的帖子，西哥總要給你幾分面子。”
他語氣篤定，彷彿早己算準。
坐在下首的胤禟，依舊是一身暗色常服，面色冷峻，聞言幾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無波：
“西哥近來與太子殿下走得近，風頭正勁，未必瞧得上我們這‘賞梅’的閒局。”
“九哥！”胤?不贊同地喊了一聲。
“西哥才不是那種人！他雖說性子冷了點，可對咱們兄弟，什麼時候真擺過架子？
上次在圍場，他對弘暉那孩子多上心，對自己兒子好的人，心腸能壞到哪兒去？”
他是真心覺得西哥不錯，尤其見過弘暉那乖巧聰慧的模樣後，更覺得西哥教子有方，是個面冷心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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