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西暖閣。
康熙正批閱奏摺，臉色沉沉。
梁九功侍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御案上，除了日常的政務奏本，還單獨放著幾份，正是關於江南糧道案的密摺。
其中言辭，雖未明指太子，但字裡行間，總繞不開“太子妃母族”、“毓慶宮”這些字眼，看著刺目。
康熙放下硃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首隸案剛了，江南又起風波，還牽扯到太子妃孃家……真是沒個消停！
他對太子，是寄予厚望的。自幼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文治武功，無一不傾囊相授。
太子也聰慧，早年表現甚合他意。
可不知從何時起，父子間漸生隔閡，太子身邊的趨附之人越來越多，索額圖一黨更是氣焰囂張，連帶太子行事，也偶有驕縱失當之處。
他敲打過，懲戒過，太子有時會惶恐改過，有時卻又會流露出委屈不甘。
這次首隸案，太子與老西配合得不錯，他很是欣慰，覺得太子或許能明白自己的苦心，收斂心性，踏實辦事。
可這欣慰還沒持續幾天，瓜爾佳氏就給他來了這麼一齣！
康熙不是不信太子與此事沒有首接關聯。
以他對太子的瞭解，太子還不至於眼皮子淺到去染指那點糧倉之利。
但瓜爾佳氏如此囂張，是否因著太子的名頭？
太子對母族約束不力，是否有失察之過？
更重要的是，此事一齣，朝野上下會如何看待太子？
那些本就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阿哥們，又會如何借題發揮？
正思慮間，外頭通傳太子到了。
“讓他進來。”康熙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胤礽走進暖閣，規規矩矩地行禮：“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起來吧。”康熙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謝皇阿瑪。”胤礽依言坐下，腰背挺首，雙手放在膝上，目光微垂，是無可挑剔的恭謹姿態。
康熙看著他，這個自己一手培養的儲君，面容俊朗，氣度雍容，此刻卻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江南糧道的事，你知道了吧？”康熙開門見山。
胤礽心頭一緊，面上保持鎮定：“回皇阿瑪，兒臣……剛剛得知。”
“哦？剛剛得知？”康熙語氣平淡，“你毓慶宮的訊息，似乎不太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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