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氏心中冷笑，指尖無意識地掐緊了書頁。
瓜爾佳氏一族，自祖父輩起便是勳貴，父親石文炳更是簡在帝心，她自小被當作未來的一國之母培養，學的是經史子集、後宮之規，講究的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她比誰都清楚，身為太子妃，母族的榮耀固然是助力，但若行差踏錯，更是足以致命的負累。
這些年，她嚴於律己，謹慎持家，與母族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顯疏遠惹人非議，亦不過分親近授人以柄。
可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那些藉著太子妃名頭、自以為能雞犬升天的蠢貨！
如今，這把火，終究是燒到了毓慶宮，燒到了太子，也燒到了她。
皇阿瑪會怎麼想？太子……又會怎麼想？
石氏閉上眼，腦中浮現的，是午後何玉柱來傳話時，那恭敬卻疏離的姿態。太子只是派人來“安撫”，自己卻未曾露面。
是啊，他此刻，定然是又驚又怒，或許還在皇阿瑪面前受了斥責。
他定是怪她的，怪她母族不爭氣，連累了他。
他此刻，大概會是去李佳氏那裡吧？
那個溫柔似水、早早為他誕下弘皙的李佳氏，她那裡，永遠有解語花般的寬慰，有幼兒稚嫩的歡笑，可以暫時撫平他眉間的褶皺，驅散他心頭的煩悶。
而她這裡，只有冰冷的規矩，和一座名為“太子妃”的沉重牌坊。
心口處傳來細細密密的疼，像是被極細的針扎著。石氏深吸一口氣，將那不合時宜的酸澀狠狠壓下去。
她是瓜爾佳氏·石文炳的女兒，是大清的太子妃，縱有千般委屈，萬般難堪，也絕不能失態，絕不能示弱。
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以及宮人低聲請安的聲音。
石氏睫毛微顫，手中的書卷又捏緊了幾分。
他來了。
胤礽踏進正殿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太子妃獨自坐在燈下，身影單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寂，手中書卷微皺，彷彿己保持這個姿勢許久。
他腳步微頓，心中那份因弘暉而稍得舒緩的情緒，又因這孤清的景象而重新變得複雜。
他揮了揮手，殿內侍立的宮人無聲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還沒歇著？”胤礽走到炕邊，在另一側坐下，語氣還算平和。
石氏放下書卷，起身，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妾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辛苦。”
她的禮儀無可挑剔，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彷彿白日里那場可能動搖毓慶宮根基的風波，與她毫無關係。
正是這種無可挑剔的平靜，讓胤礽心頭那點剛升起的、想要好好談一談的念頭，又梗住了。
他寧可她像尋常婦人般驚慌失措，哭訴委屈，或是急切辯解，至少那樣，他能感覺到她的情緒，知道該如何應對。
可偏偏，她總是這樣，用一層厚厚的、名為“規矩”的鎧甲，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讓他無從下手。
“坐吧。”胤礽指了指炕沿，“不必多禮。”
。姿坐廷宮的準標，上膝在放疊手雙，瞼眼著垂舊依，下坐言依氏石”。爺子太謝“
。響聲微細的開爾偶花燈有只，靜寂時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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