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叔呢？九叔不愛說話，他愛暉兒嗎？”
胤禛望著兒子澄澈的眼眸，輕嘆一聲。
老九性子冷、話不多，可每次弘暉湊過去，他從不會推開，還會默默把稀罕的玩意兒塞給孩子，從不張揚。
他對自己或許有謀算，可對弘暉，是實打實的長輩疼惜。
胤禛看著兒子那雙認真的眼睛，沉默片刻，道：“九叔只是不愛說話，但他心裡有。”
弘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阿瑪，”他又問，“太子伯伯呢？太子伯伯愛暉兒嗎？”
胤禛心頭一動。這孩子，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太子伯伯是你的伯父，自然疼愛你。”
弘暉眨眨眼：“那太子伯伯是好人嗎？”
胤禛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這深宮高牆裡，從來沒有非黑即白的好人壞人。
太子有仁厚之處，對弘暉是真心愛護；可他身為皇子、身為臣子，有些事身不由己，有些立場無法迴避。
他心疼太子對弘暉的好，也糾結於彼此身處在風口浪尖；他放任八弟九弟對弘暉關心愛護，卻又忌憚未來風雨，怕孩子捲進分毫。
所有人對弘暉的疼愛，都是真的。
可所有人的身不由己，也是真的。
“弘暉，”他深吸一口氣，捧著兒子的小臉，一字一句鄭重至極，“太子伯伯疼你，你要敬他、親他。但是你記住——
在這宮裡，對你好的人，阿瑪都知道。
你十西叔、八叔、九叔、太子伯伯，全都疼愛你。
可朝堂路遠，人心難測，你要記得他們的好，也要學會護好自己。
不是不信任他們的真心疼愛，是阿瑪要你平平安安。”
弘暉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用力點頭：“暉兒記住了！”
胤禛揉了揉他的髮辮，將他摟進懷裡。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父子倆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銀輝。
良久，弘暉忽然悶悶地開口：“阿瑪，暉兒會每天給您寫信的。”
胤禛一愣：“寫信？”
“嗯！”弘暉從他懷裡鑽出來，認真地說，“暉兒現在會寫好多字了！人、大、天、夫、太、太子的太！暉兒每天寫一封信，讓人給阿瑪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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