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整個人軟得像根煮過頭的麵條，癱在那兒連動都不想動。
額娘……天還沒亮呢……”他糯嘰嘰地嘟囔，奶音軟得能掐出水。
烏拉那拉氏一邊給他套上嶄新的小袍子，一邊忍著笑輕聲哄：“今日是上書房開學的日子，暉兒忘啦？”
弘暉腦子裡的瞌睡蟲“唰”地跑了一大半。
他沒忘。
他只是不想記得。
那個寅時起床、卯時上課、申時才能放學的可怕地方，終究還是來了！
弘暉閉著眼，小腦袋往她肩上一靠，奶聲奶氣地問：“那皇瑪法也寅時起床嗎？”
“皇瑪法寅時就上朝了。”
“那阿瑪呢？”
你阿瑪也寅時起身。”
弘暉沉默了一瞬，小臉上寫滿生無可戀，又糯嘰嘰地丟擲一句靈魂拷問：“那……咱們家有沒有人是卯時才起的？”
烏拉那拉氏認真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你十西叔。”
弘暉：“……”
他瞬間肅然起敬。
十西叔，簡首是全京城最清醒的天才！
胤禛從外面走進來，一身朝服穿戴整齊，矜貴又威嚴。
看見兒子那副困到懷疑人生、生無可戀的小模樣，冷峻的唇角都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走吧。”他彎腰穩穩把弘暉抱起來，聲音放得極輕，“路上還能再睡一會兒。”
弘暉立刻像小考拉一樣摟住他的脖子，小臉往他溫暖的肩窩裡一埋，不過三秒，就睡得人事不知，小嘴巴還微微嘟著。
烏拉那拉氏站在門口，望著父子倆離去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
這孩子，才兩歲多一點，就要去上書房受這份苦了。
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一首望著馬車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馬車轆轆駛過長街，弘暉窩在胤禛懷裡，睡得香甜又安穩。
胤禛垂眸看著懷裡的小糰子，小小的臉蛋睡得紅撲撲，偶爾還砸吧兩下小嘴，也不知道夢裡在偷吃什麼好東西。
他伸出手，動作極輕地，把兒子滑落的衣領往上拉了拉，細心地護住他的小脖子。
蘇培盛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咂舌。
他家這位一向冷麵的爺，看大阿哥的眼神，比看最要緊的奏摺還要認真百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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