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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鑾駕後，胤禟和胤?一同回城。
車廂裡，胤?就跟個話癆似的，嘴巴就沒停過，扒著胤禟的胳膊絮絮叨叨：“九哥！你說大侄子會不會想咱們啊？他剛才親你那一下，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那麼多人呢，他愣是繞過我，一頭扎你懷裡，還吧唧親了你一口！憑啥啊！他都沒親我！
胤禟靠在車壁上，雙眼緊閉，眉眼間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壓根沒理他，彷彿身邊坐了個空氣。
“九哥？九哥你聽見我說話沒啊？”胤?不死心，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嗓門又大了幾分。
“嗯。”
半天，胤禟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音節，惜字如金得很。
“你就‘嗯’一聲啊？”胤?簡首要抓狂了，“那可是大侄子主動親你哎！多少人想討他一個笑臉都難，你就不激動？不開心？”
胤禟終於捨得睜開眼，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寫著——這點小事，有什麼好激動的？
胤?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發虛，撓了撓頭，訕訕地笑了笑：“行吧行吧，你不激動，你最淡定……可九哥，你耳朵怎麼還紅著啊？都紅透了！”
胤禟：“……”
他懶得搭理這個拆臺的，重新閉上眼睛，耳根卻悄悄又紅了幾分。
可沒人看見，他的右手，正下意識地抬起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弘暉親過的那半邊臉頰。
那觸感，軟軟的，暖暖的，還帶著點小奶娃特有的奶香和溼漉漉的口水。
換作平時，他早就嫌髒地擦乾淨了。
可這一次，他非但沒嫌棄，指尖反而又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回味那瞬間的柔軟。
胤禟緩緩放下手，目光落在車窗外，看著漸漸遠去的永定門，看著路邊的樹木飛快倒退。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響起那個小糰子軟糯糯的聲音。
“九叔，暉兒會想你的。你也要想暉兒哦。”
“暉兒親九叔一下，九叔就能記住暉兒的味道啦！”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薄唇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他活了十五年，身在皇家，見慣了爾虞我詐，經歷過明槍暗箭，算計過人心，也防過背後的冷刀——這些爛事，數都數不清。
他早就以為，自己的心早就冷透了，硬得像塊萬年不化的石頭，再也捂不熱了。
可偏偏，那個兩歲多的小糰子，軟乎乎、圓滾滾，會奶聲奶氣喊他九叔，會撒嬌要抱抱，會哭會笑，還會突然撲過來，毫無預兆地親他一口的小糰子——
居然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他這塊硬邦邦的石頭，悄悄裂開一道縫。
縫裡漏進來的，是光。
是暖。
是他這輩子，從未奢望過的那種，乾乾淨淨、毫無保留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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