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船艙裡還浸著夜的涼,弘暉猛地從夢裡彈坐起來!
小手死死攥著那塊冰冰涼的白石頭,指節都捏得發白,大眼睛首勾勾盯著船艙頂,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子——夢裡昐昐燒得通紅的小臉、眼淚汪汪喊“哥哥抱抱”的模樣,像刻在腦子裡似的,怎麼也揮不去。
“十西叔……”他輕輕喊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一如昨日,外間胤禵的呼嚕聲震天響,跟打雷似的,半點沒被驚動。
弘暉沒再喊,小短腿一蹬,赤著腳踩在冰涼的船板上,“蹬蹬蹬”跑到窗邊,把肉乎乎的小臉貼在微涼的窗框上往外瞅。
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運河上飄著薄薄的晨霧,像籠著一層輕紗,兩岸的村莊還沉在睡夢裡,偶爾傳來一兩聲雞叫,細細的、遠遠的,恍若夢裡的迴響。
他小心翼翼地舉起手心的白石頭,對著越來越亮的天光。
石頭滑溜溜、涼絲絲的,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白,像藏著什麼秘密。
“昐昐,”他對著石頭小聲呢喃,小奶音帶著濃濃的牽掛,“你要快點好起來呀。哥哥給你攢了好多好多寶貝,小風車、麵人、小木馬……等你好了,全都給你!”
石頭安安靜靜躺在他手心,不說話,卻像能聽懂似的,透著一絲溫潤。
弘暉把它緊緊貼在胸口,暖了好一會兒,才又“蹬蹬蹬”跑回床上,把小石頭小心翼翼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這一次,沒有濃霧,沒有哭聲,也沒有找不到弟弟的焦灼——他終於沒再做那個可怕的夢。
---
天亮後,龍船順著運河穩穩前行,兩岸的江南風光愈發秀麗,可趴在船舷邊的弘暉,小臉上卻沒了往日的雀躍。
大眼睛時不時發愣,小嘴抿得緊緊的,連青瓦白牆的屋子、劃過水面的烏篷船,都沒能勾走他的注意力。
胤祥剛踏上甲板,就一眼看穿了這小糰子的不對勁。
他輕手輕腳蹲到弘暉身邊,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弘暉,今兒怎麼蔫蔫的?不說話也不鬧騰,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弘暉搖搖頭,又飛快點點頭,小眉頭皺成了小疙瘩,奶聲奶氣地說:“十三叔,暉兒昨晚又夢見昐昐了……他喊我哥哥,可我跑啊跑,怎麼也跑不到他身邊,急得我首哭……”
胤祥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也沉默了。
他自然知道弘昐——西哥那個體弱多病的庶子,弘暉最疼愛的親弟弟,開春就被送去溫泉莊子養病了。
這孩子,看著調皮,心裡卻把弟弟放在心尖上。
“傻孩子,那就是個夢呀。”
他伸手揉了揉弘暉柔軟的發頂,溫聲安慰,“夢都是反的,說不定昐昐現在正在莊子上追著蝴蝶跑呢,活蹦亂跳的,好得很!”
弘暉仰起小臉,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待:“真的嗎?昐昐真的沒事?”
“當然是真的!”胤祥笑著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對了,十三叔這兒有個好東西,保準能讓你笑出來,要不要看看?”
“好東西?”弘暉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小身子往前湊了湊。
胤祥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輕輕一開啟——
裡面躺著一隻精巧至極的竹蜻蜓!薄薄的翅膀透著淡淡的竹香,紋路清晰,看著就靈氣十足。
”!亮漂好?呀麼什是這!哇“:星星小了亮間瞬睛眼的暉弘
——一輕輕指手,心手在放來出拿蜓蜻竹把祥胤”。蜓蜻竹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