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太陽西斜,莊子裡升起裊裊炊煙,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味。
弘昐玩了一整天,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晶瑩的汗珠。
他坐在門檻上,懷裡抱著布老虎,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明顯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卻倔強地不肯回屋。
“昐昐,天都黑啦,該睡覺了。”李氏走過去,輕聲哄他。
“不要!”弘昐揉揉眼睛,使勁搖頭,小臉上滿是倔強,“昐昐要等哥哥!”
“哥哥還沒回來呢,要等好些日子。”
“那昐昐就在這兒等!”
他說著,又往門檻外挪了挪,小身子靠在門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莊子門口的小路,“哥哥說了,回來給昐昐帶禮物!昐昐在這兒等著,哥哥一回來,就能第一眼看到昐昐啦!”
李氏看著他小小的、執著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暖。
這孩子,是把哥哥的話,一字一句都刻進心坎裡了。
她沒再勸,只是回屋拿了件小斗篷,輕輕披在他單薄的肩上,替他繫好帶子。
弘昐回頭,衝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又立刻把臉轉回去,繼續盯著那條通往京城的小路,眼神里滿是期待。
夕陽把他的小影子拉得長長的,像一根細細的線,一頭連著莊子,一頭連著遙遠的京城,連著那個他日思夜想的小小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弘昐的小腦袋終於忍不住靠在了門框上,眼睛慢慢閉上,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哥哥……昐昐等你……帶風車……”
李氏輕輕把他抱起來,小傢伙在夢裡還緊緊攥著布老虎,小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想必是夢到哥哥了。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溫柔地照在他恬靜的小臉上,歲月靜好。
又過了幾日,莊子裡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日午後,陽光正好,弘昐正蹲在雞窩邊,跟一群小雞仔們說悄悄話,小臉上滿是嚴肅。
小傢伙一本正經地叮囑:“你們要乖乖吃飯,不許打架!誰要是欺負別的小雞,昐昐就不給誰吃蟲蟲!聽到沒有?”
小雞仔們聽不懂,只是嘰嘰喳喳地擠成一團,爭搶著食盆裡的米粒。
弘昐急了,剛要再說些什麼,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腳步聲。
他好奇地抬起頭望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穿一身石青色常服,面容清冷,眉眼疏淡,卻自帶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氣場,不是別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阿瑪!
弘昐瞬間愣住了,小嘴微微張開,手裡的小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小雞仔也不看了,蹲在地上一動不動,就那麼仰著小臉,呆呆地看著那人,眼睛裡滿是驚喜和不敢置信。
胤禛在門口站定,目光緩緩掃過院子——花圃裡有個小小的泥坑,想必是這小傢伙摔的;
地上散落著幾根雞毛,是他喂小雞時弄的;門檻上放著一隻洗得發白的布老虎,是他的心愛之物;
窗臺上還曬著一排小小的鞋子,整整齊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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