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得小心翼翼，變得揣摩聖意，變得在阿瑪面前，不敢再說真話，不敢再撒嬌，不敢再像小時候那樣，撲進他懷裡喊“阿瑪”。
他喊“皇阿瑪”。
恭敬的，得體的，挑不出毛病的。
可那聲“阿瑪”，他己經很久很久沒喊過了。
“殿下，”瓜爾佳氏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回來，“皇阿瑪這道聖諭，是信任您呀。他信您能辦好差事，信您能處理好政務，信您……不會讓他失望。”
胤礽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嗯。”他的聲音有些啞，卻帶著幾分釋然，“孤知道了。”
瓜爾佳氏靠在他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那樣。
“殿下，好好辦差，別讓皇阿瑪失望。”
“嗯。”
“還有，給皇阿瑪回個摺子，說您領旨謝恩，讓他放心。”
“嗯。”
“再問問皇阿瑪路上好不好，有沒有按時用膳，夜裡歇得好不好。”
胤礽低頭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你怎麼比孤還操心？”
瓜爾佳氏也笑了：“因為殿下不善於說這些呀。可皇阿瑪，也是想聽的。”
胤礽愣了一下。
想聽嗎？
他的阿瑪，那個威嚴的帝王，那個讓天下人都敬畏的康熙皇帝，也會想聽兒子問一句“路上好不好”嗎？
他想起弘暉。
那孩子每次見了康熙，都會撲上去，奶聲奶氣地喊“皇瑪法想不想暉兒呀”“皇瑪法有沒有好好吃飯呀”“皇瑪法累不累呀暉兒給皇瑪法捶捶”。
那些話，他從來不敢說。
可皇阿瑪聽了，笑得多開心啊。
“好。”他低聲說，“孤問問。”
瓜爾佳氏笑了，笑得眉眼彎彎，比窗外的玉蘭還好看。
當天夜裡，胤礽親自擬了一道摺子。
他寫得很慢，很認真，一筆一劃，像是在寫什麼要緊的密摺。
寫完了政務，他頓了頓，又提筆添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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